“本官的兄弟,你也敢打?”
贾瑞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盆冰水,“哗”的一声浇熄了包厢内所有喧嚣。
他目光径直落在韩豹那张倨傲的脸上。
韩豹的心猛的“咯噔”了一下。
虽然刚才他背后骂西厂、嘲贾瑞十分来劲。
但让他真当着凶名赫赫的西厂煞神面前,就是另一回事了。
此刻见贾瑞气势凛然的看着他,心中也不禁一阵发虚。
只得拱手干笑道:“原来是贾大人当面,在下韩豹,乃五城兵马司南城廖指挥使麾下。
方才是韩某鲁莽,对薛大爷多有得罪,这里给薛大爷赔罪了。还请贾大人和薛大爷见谅一二。”
韩豹自认抛出五城兵马司的招牌,贾瑞纵然是西厂的人,也得卖几分面子。
况且他不过是打了个低贱商贾,赔个礼这事便该揭过了。
一旁的钱明远也豪气道:“这样吧,我出一千两银子,算是给薛兄弟压惊赔罪。今晚醉仙楼的消费都算在我头上,大家交个朋友,如何?”
两人一唱一和,自认给足了贾瑞台阶。
“放你娘的狗屁!”
薛蟠闻言跳起来,怒道:“谁稀罕你那点臭钱?”
钱明远闻言顿时脸色一沉。
只看着贾瑞淡淡道:“正所谓冤家宜解不宜结,我金钱商盟和五城兵马司廖指挥使也不是好惹的。今日贾大人给我们个面子……”
“你们两个都跪下,给薛兄赔罪,我或可放你们一马!”
贾瑞打断对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冷冷道。
钱明远骤然色变:“贾瑞,你别给脸不要脸!你算个什么……”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声将钱明远的呵斥打断。
贾瑞直接一巴掌甩在钱明远脸上。
对方那身体顿时陀螺般转了半圈,“轰隆”一声重重砸在酒桌上。
“哗啦啦~”
满桌珍馐佳肴、酒水尽数淋在钱明远身上,场面顿时狼狈不堪。
哼哼唧唧一时间爬不起来。
韩豹脸色大变。
他没料到贾瑞如此霸道,当即怒喝道:“贾瑞,你不要太过分!我大哥韩虎乃是廖府护卫首领,半步先天。你敢动乱来,就是与廖家为敌……”
贾瑞懒得再听废话,眼中杀机一闪。
紫霞神功内力催动,尽数灌入右拳,一拳捣出。
“嗡~”
韩豹瞳孔骤缩,只觉死亡气息扑面而来。
纵然他也有堪堪后天九品初阶的修为,但却是连躲闪的念头都生不出,只能仓促交叉双臂格挡。
“砰~”
令人牙酸的闷响炸开,贾瑞的拳头结结实实轰在韩豹双臂上。
“轰~”
拳劲顺着韩豹的双臂传导到了胸膛。
可诡异的是,他受了这刚猛无比的一拳,却没有立刻飞出去,反而僵在原地。
韩豹双眼瞪得如同死鱼,满是不敢置信的低头看了看毫发无损的胸膛,又看向贾瑞。
“这一拳毫无力道,难道这厮浪得虚名?”
“噗~”
他这念头刚升起,就猛地的弓下身,一口夹杂着暗红色内脏碎块的鲜血如同喷泉般狂喷而出。
七伤拳劲透体而入,虽然表面毫无损伤,却早已将他的五脏六腑震成一滩血泥。
“呃……”
韩豹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整个人如同烂泥般滑落倒地,抽搐两下便彻底没了声息。
一拳毙命!死状诡异!
包厢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刚哼哼唧唧从一堆酒菜残渣中爬起来的钱明远顿时被吓傻了。
薛蟠这边几名商行老板更是目瞪口呆,几乎连呼吸都忘了。
要知道韩豹是五城兵马司南城指挥使、一等男爵廖家出身,并非没有根脚的江湖武夫。
却这般被贾瑞轻描淡写的一拳轰毙,当真是威风霸道。
贾瑞掸了掸身上的衣服,对听到动静赶上来的白玉堂等人挥了挥手。
“把这钱明远带回西厂,公然与袭杀朝廷命官的凶徒为伍,还敢当众威胁本官。我倒要看看,这金钱商盟和他们背后的廖家到底有多大能量。”
“遵命!”
白玉堂当即躬身,两名番子立刻上前,粗暴地将吓傻的钱明远拖了出去。
更有番子将那韩豹尸体一并拖出带回西厂。
“呃……”
薛蟠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脸上爆发出狂热的崇拜。
激动得语无伦次:“瑞兄弟,你……你简直是神了。就一拳,那耀武扬威后天九品的狗东西……就这么死了。”
边上那李员外、王掌柜等加入薛氏商盟的老板也都纷纷兴奋开口奉承。
“贾大人神威盖世!”
“有贾大人在,我们商盟还怕谁~”
“日后薛氏商盟,唯贾大人马首是瞻!”
……
贾瑞不理会众人的奉承,径直找了个位置坐下,端起一杯新茶吹了吹浮沫。
皱眉问道:“和我仔细说说,这金钱商盟,还有那廖家。”
他对薛蟠等商人之间竞争恩怨不感兴趣。
但他的原则就是既然已经出手得罪了对方,索性就找机会一并扳倒弄死,免得日后麻烦。
薛蟠和几位员外掌柜对视一眼,瞬间品出贾瑞话中冰冷的杀意,顿时大喜过望。
若是能借西厂之势除掉金钱商盟和廖家,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大的喜事。
几人当即七嘴八舌地抖出金钱商盟强买强卖、欺行霸市的种种黑料。
贾瑞让一名番子在旁记录,只是这些黑料多是上不了台面的脏事,不足以扳倒金钱商盟和背后的廖家。
这时薛蟠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对贾瑞道:“对了,倒还有一件事颇为奇怪。”
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金钱商盟这几个月在市面上大肆收购粮食,我原以为他们想囤积居奇。
可今年明明是丰年,粮食并不短缺。最奇怪的是,他们买了这么多粮食,从没在市面上卖出过一斤,就跟石沉大海一般。
那钱百万绝不是花钱做冤大头的人,不可能让那么多粮食在粮仓里发霉,因此甚是奇怪。”
“粮食?囤积?”
贾瑞闻言神情微微一凛,似乎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他抬头问道:“金钱商盟屯粮的仓库在何处?”
绸缎庄李员外忙道:“回贾大人!他们在南城有一座大粮仓,所有收购的粮食应该都放在那儿。”
薛蟠也一拍脑袋:“对!对!南城正是那廖指挥使的地盘。我派小厮去打探过,那粮仓守卫极其森严,周围还有兵马司的人巡查,等闲人根本不让靠近。”
“囤积粮食…秘密储存…五城兵马司…掩护……”
贾瑞脑海中瞬间将这些信息串联,隐约觉得自己可能误打误撞碰上了一桩大案。
他缓缓站起身,神情依旧古井无波。
对薛蟠等人道:“今日之事我自有处置。两日后的商盟大会,你们照常参加,就当今晚什么都没发生过。”
薛蟠等人满心疑惑,但见贾瑞神色凝重,不敢多问,连忙点头应是。
贾瑞不再多言,转身走出包厢。
“老白~”
白玉堂快步来到贾瑞身后。
贾瑞沉声道:“从现在开始,你亲自前往那南城粮仓,给我日夜盯住对方,一有风吹草动就来通知我。”
白玉堂应了一声,当即闪身离去。
贾瑞抬起头,望向南城方向。
眼中寒光闪烁:“我倒要看看,你们这批粮食,到底……是想喂给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