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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宝兄弟,听说你和逆贼“情同手足”?

    “贾瑞?”

    这个名字如同一根刺,狠狠扎在了贾宝玉的心口。

    “他也配?”

    贾宝玉顿时怒不可遏,跳着脚尖叫起来:“那鹰犬已经把我的晴雯抢走了,如今竟然还要和我抢香菱?简直是欺人太甚,岂有此理!”

    他转身扑进贾母怀里,放声大哭:“老祖宗!这次我绝对不让。我绝不能把香菱再让给那个破落户鹰犬糟蹋。”

    薛姨妈见宝玉哭得伤心,更是对薛蟠怒其不争的骂道:

    “你这混账东西,宝玉正要帮你把咱们家的几桩生意从那廖家要回来,你还敢这般拂他的意,简直是不知好歹。”

    “生意?廖家?”

    薛蟠瞪大眼睛,跳起来道:“放屁,我需要他帮忙?那金钱商盟和廖家都已经被瑞兄弟抄家了。”

    ……

    “什么?都……都被抄了?”

    薛蟠这一嗓子,直如晴天里打了个焦雷。

    震得满屋子珠翠乱颤,鸦雀无声。

    要知道,那廖家在神京城的勋贵里头,虽不过是个袭了一等男的末流勋贵。

    根基尚浅,算不得什么钟鸣鼎食之家。

    可那五城兵马司南城指挥使的位子,却是实打实的手握兵马。

    比那早早交了权、只剩个空架子的神武将军冯家,要显赫不少。

    这等手握实权的人家,怎么眨眼之间,又被那贾瑞给抄了?

    “胡说!这断不可能!”

    贾宝玉第一个跳了起来,那大脸上满是不可置信与愤懑。

    指着薛蟠嚷道:“薛大哥,你也太会编排了。那贾瑞不过是个破落户出身的鹰犬,侥幸得了个试百户,他凭什么去抄廖家?

    你莫不是为了在你众人面前充面子,故意拿这等昏话来戏耍我们?”

    他心中是一万个不信,或者说,是不敢信、不愿信。

    若是连廖家都被贾瑞踩在脚下。

    那他方才那番“与廖青锋是至交”的豪语,岂不成了天大的笑话。

    贾母却是神情微动,那双看似浑浊的老眼里,精光一闪而逝。

    她虽深居内宅,却最是通透。

    薛蟠虽浑,却是个直肠子,断编不出这等没影儿的抄家灭门大谎来。

    “蟠哥儿。”

    贾母手中佛珠一顿,沉声道:“你也别急,坐下慢慢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那廖家……究竟犯了什么王法?”

    薛蟠见老太太发话,这才将自己在商盟大会上如何受激不过、如何输了赌斗、又如何被金钱商盟与廖家步步紧逼,直到贾瑞出现一举翻盘都一一道了出来。

    说到关键处,他眉飞色舞,手舞足蹈:

    “老太太,你是没见着当时的场面。那廖家请来的韩虎,号称先天高手,凶焰滔天。我当时都以为咱们薛家这回是要绝户了。

    谁承想瑞兄弟从天而降,不仅查清了廖家私运粮草、勾结无生教逆匪的铁证,更是在擂台之上……”

    薛蟠咽了口唾沫,学着贾瑞摆出架势。

    眼中满是狂热:“他只出了一掌!就一掌!便有一股子龙吟虎啸之声,硬生生把那先天高手韩虎给轰飞了。那气势……真真是神威如狱,不可一世!”

    “后来西厂人马一到,那廖家大少爷和金钱商盟的钱百万,吓得跟鹌鹑似的,当场就被锁了。这会儿,怕是都在西厂大牢里哭爹喊娘呢。”

    随着薛蟠那绘声绘色的描述,屋内的气氛变得微妙至极。

    黛玉、宝钗、探春等姑娘们,虽不通武道厮杀,但听着那“单枪匹马”、“力挽狂澜”、“龙吟虎啸”的字眼。

    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那个身着白纹飞鱼服的英武身影。

    一时间,竟都有些神往之色。

    探春更是忍不住赞叹:“好一个瑞大哥哥!当真是咱们贾家出的英雄好汉!”

    唯有贾母,在那赞叹之余,心头却涌起一股深深的寒意。

    前有冯家,后有廖家。

    短短数日,西厂接连对勋贵下手,且都是抄家灭门的大罪。

    这哪里是贾瑞一个人的能耐?

    这分明是……乾清殿那位磨刀霍霍,要对太上皇麾下的这些老臣勋贵们开刀了。

    “这天……怕是要变了。”

    贾母心中暗叹,对贾瑞的重视程度,瞬间又拔高了数层。

    而贾宝玉,此刻已是面色铁青、心如刀绞、双拳紧握。

    又是贾瑞!又是贾瑞!

    抢了他的晴雯,如今又截胡了他看上的香菱,还在众人面前出尽了风头。

    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他咬牙切齿,恨恨道:“好个狠毒的鹰犬,为了自己升官发财,竟这般罗织罪名,陷害忠良。我……我定与这破落户不共戴天!”

    “哎?”

    薛蟠正说得兴起,忽的想起一事,猛的瞪向贾宝玉。

    大声道:“对了!宝兄弟!你方才不是说……你和那廖家大少爷廖青锋‘关系莫逆’、‘情同手足’吗?”

    这话一出,满屋子的人心里都是“咯噔”一下。

    薛蟠一脸“关切”的凑过去:“如今瑞兄弟正带人到处抓捕廖家逆党的同伙呢。听说这无生教谋逆,可是要株连的。

    宝兄弟,你跟那反贼头子交情那么深,该不会……被牵连抓进去吧?

    不行,我得和瑞兄弟说一下。你放心,我和瑞兄弟也‘关系莫逆’、‘情同手足’。

    就算你被抓进西厂大牢,看在我的面上,应该也不会太过为难你,最多判个流放什么的…”

    “啊!”

    贾宝玉闻言,吓得浑身一哆嗦。

    那张大脸瞬间变得煞白,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豪气?

    他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连连摆手,结结巴巴地辩解道:

    “不!不!不!我和那廖青锋其实……其实也不熟。刚才不过是为了安慰姨妈,说的……说的戏言、戏言而已。我连他面都没见过几次,怎会是同党?”

    贾宝玉那副贪生怕死、急于撇清的狼狈模样,落在宝钗、黛玉等人眼里,自是觉得丑态毕露。

    王夫人生怕宝贝儿子沾上“谋逆”的边。

    急忙对着薛蟠斥道:“蟠儿,你胡沁什么?我们宝玉是何等尊贵的人,清清白白,怎么会和那等乱臣贼子有交情,你可千万别去外面乱嚼舌根子。”

    薛蟠见状轻哼一声,翻了个白眼,不再说话。

    心里却道:刚才不是还吹嘘能帮我平事吗?这会儿就成不熟了?当真怂包的紧。

    一旁的薛宝钗和林黛玉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底那一抹淡淡的失望。

    这贾宝玉,果然除了在脂粉堆里逞能,遇到正经事,还是那般不靠谱。

    与那在那腥风血雨中杀出一条血路的贾瑞相比,真真是云泥之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