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瑞这一番话,掷地有声,直接堵死了贾母求情的路。
一旁闻讯而来的贾政早已被贾宝玉这等行径气的怒火中烧。
但见贾瑞真要抓人进西厂大牢。
终归是自己儿子,且进了西厂大牢名声也不好听。
只得上前对贾瑞羞愧道:“瑞哥儿,今日之事,是我教子无方。我必要给你一个交待。”
说罢转身指着脸色惨白的贾宝玉怒喝道:
“将这畜生给我拿下捆起来,今日我便要大义灭亲,亲手打死这孽障,免得日后惹出灭门大祸。”
贾宝玉吓得哇哇大叫,连忙连滚带爬奔到贾母面前。
“老祖宗救我!”
贾母见状,心痛得手直哆嗦,张了张嘴,刚要说话
贾政却已红了眼,恨声道:“母亲,您今日若再姑息这小畜生,我们荣国府……
恐怕迟早要败在他手里。到时候,儿子还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贾母闻言虽心有不忍,但眼见今日若不给贾瑞一个交待,怕是难以善了。
只得拉着贾宝玉的手叹息道:“我的心肝,你好生受你老子的罚,等过去了,便好生将养,以后莫要再犯了。”
贾宝玉见贾母都护不住他了,不由大惊。
又跌跌撞撞跑到王夫人那:“母亲救我!”
贾政转头对王夫人怒喝道:“平日里多是你这蠢妇纵容,才养成这畜生这般浪荡性子,你今日若敢再开口,我便当场休了你。”
王夫人见贾政动了真格。
脸色铁青,身躯颤抖,哪里还敢再说什么。
她满心的怨毒与委屈无处发泄,猛的瞥见在一旁吓傻了的袭人。
当即将满腔怒火都迁怒到对方身上。
“都是你这下作的小娼妇,平日里只知狐媚挑唆宝玉,把好端端一个爷们都给带坏了。来人!给我掌嘴,狠狠的打,打烂她的嘴。”
王夫人的陪房周瑞家的连忙带着几个健壮仆妇上前,按住袭人便狠狠掌起嘴巴子来。
贾政的随从小厮见状,也忙上前将贾宝玉按倒,在凳子上捆了个结实。
贾政亲自操起一根大棒子,对着贾宝玉屁股就是一顿噼里啪啦的狠打。
霎时间整个前厅内堂全是贾宝玉的惨叫声和袭人的掌嘴呜呜声。
堪堪二十棍子打完,贾宝玉已经晕死过去好几次。
贾母心痛得直掉眼泪,一迭声的让人将宝玉解开绳子,要送回荣国府请医诊治。
王夫人也是搂着贾宝玉血肉模糊的屁股,一口一个苦命的儿啊之类的哀嚎。
一时间全场一片鸡飞狗跳。
晴雯见那两面三刀、时常打她小报告的袭人被扇的脸颊红肿、鬓发凌乱,还被几个婆子拉了下去。
心中畅快至极,几乎想要搂住贾瑞狠狠亲一口。
薛蟠、贾琏等人却是暗赞贾瑞好手段。
那宝玉明明先被晴雯挠花了脸吃了亏,如今又被贾瑞用一招化奴为良堵死。
逼得贾政对自己儿子下狠手,活活打了二十板子。
最后连怨恨申诉的地方都没有,当真是又狠又绝。
就在众人一片吵嚷声中。
忽然一个浑厚如炸雷般的吼声从前门传了过来。
“天骄榜排名第六十五位,骁骑营校尉穆天霸,前来挑战西厂百户贾瑞。”
“贾瑞,你若有胆,便出来受死!”
这一吼声震的在场诸人耳朵都隐隐发麻,不少人相顾失色。
“这又是哪里来的煞星?竟然挑在今天这个日子,这般气势汹汹的上门挑战,简直岂有此理。”
薛蟠闻言当即跳了起来。
对贾瑞急道:“瑞兄弟,那穆天霸我依稀曾听我那表兄王仁说起过,乃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军中悍将。
据说之前在南方扫荡白莲教,以一人之力生生横扫两三百的白莲教众。因为功劳被调入骁骑营。
又是天骄榜第六十五位,绝不好对付。你不用出面,哥哥我出去,给他点银子,将他打发了就是。”
贾琏也在旁擦着冷汗劝道:“不错,瑞兄弟。听那厮声音便知是个粗鄙武夫。像咱们这等人家,何必跟个粗鄙武夫一般见识?实在不行,咱们报官。”
贾代儒匆匆赶来。
忧心道:“瑞哥儿,你快让人将那莽夫打发走,今日大喜之日,莫要坏了喜气。”
边上众姑娘听到对方来头这么大。
也纷纷出言相劝,让贾瑞暂避锋芒。
只管叫来官府差役,打发走就是。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之际。
一个尖刻的女子声音,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哟!我当咱们瑞大爷是何等英雄了呢。在咱们宁荣两府里横行霸道,打这个骂那个的,好不威风。”
王熙凤倚在门边,脸上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贾瑞冷笑道:
“怎么?如今遇上真正的硬茬子找上门,倒想着做缩头乌龟了?”
王熙凤今日憋屈万分。
先是被贾瑞轻薄,吃了哑巴亏。
本想借题发挥,惩治晴雯,让贾瑞为难。
谁知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反让宝玉挨了二十大板。
好在,她的兄长王仁找的军中武夫高手,终于来了!
王熙凤眼波流转,嘴角噙着一抹复仇的快意。
“纵然不能逼这破落户应战,也无论如何得让他名声扫地,在我们贾家抬不起头来。”
一旁的贾琏忍不住对王熙凤低声叱道:“你就少说两句吧,瑞兄弟如今何等身份?那是朝廷命官,岂能和这般军中莽夫拼杀?万一有好歹……”
“哼……”
王熙凤冷哼一声,双手叉腰、柳眉倒竖,正要和贾琏争吵。
这时,一直阴沉着脸的王夫人,突然冷冷开口:
“身为贾家将门男儿,被人这般指名道姓的挑衅上门,若还做缩头乌龟,怕是当真辱没了贾家门楣,辱没了祖宗英名。”
她这话说得大义凛然,实则分明是逼着贾瑞去送死。
贾瑞目光淡淡扫过这对姑侄。
见她们一唱一和,心中顿时雪亮。
这叫阵的骁骑营校尉,怕是和她们脱不了干系。
只不过贾瑞倒也没有放在心上。
神色从容,只淡然一笑:“我去会会这什么穆天霸。”
说罢大步朝前门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