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来客栈,长街之上。
刀枪剑戟,将这方寸之地烘托的杀气腾腾。
东面六扇门,南面兵马司,北面龙禁尉。
三方人马呈“品”字形,将西厂众人死死堵在客栈门口。
六扇门那拨人马,皆穿皂衣,腰悬铁尺。
为首一名年轻红袍捕头,生得一张马脸,双腿极长,显然腿上功夫了得。
他瞥了一眼站在贾瑞身侧、正缩着脖子的老邢,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
“这不是邢育森吗?当初在咱们六扇门,你不过是个混日子的淄衣捕头。如今攀上了西厂的高枝儿,穿了身飞鱼服,倒也抖起官威来了?”
老邢被他这一眼瞪得两腿发软,脸色煞白,哆哆嗦嗦的往贾瑞身后躲。
显然这位年轻红袍捕头非同小可。
吕秀才见状,忙凑到贾瑞耳边。
低声道:“大人,此人不可小觑。他乃是六扇门总捕头麾下的四大名捕之一,追命。
虽说是四大名捕里头排末尾的,但那一身腿法独步天下,已有先天七品巅峰的修为,在天骄榜上排名第四十,是个硬茬子。”
“四大名捕?”
贾瑞闻言,只是微微颔首。
目光在那追命身上淡淡扫过,却并未停留,仿佛看的不过是个路人。
他转头看向南面。
那里站着五城兵马司的人马。
为首那员年轻武将骑在马上,身材魁梧,络腮胡子,看着粗豪,那双小眼睛里却透着股精明与奸诈。
见贾瑞看过来。
那武将原本凶悍的脸上,瞬间堆起一脸假笑。
抱拳拱手道:“久仰西厂贾大人威名,在下五城兵马司东城指挥使孙绍祖。说起来,在下与荣国府乃是世交,与贾大人也算颇有渊源。”
“孙绍祖?”
听到这个名字,贾瑞眼中不由寒芒一闪。
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原书里,正是这个看似豪爽实则暴虐的畜生,将那贾迎春娶回去,百般折磨。
不到一年便将那个金陵十二钗中老实温顺的“二木头”贾迎春活活作践致死。
贾瑞压下心头心头淡淡杀意,目光最后落在北面的人马。
那里,近百名身穿黑色飞鱼服的龙禁尉中,一名年轻红袍百户策马而出。
飞鱼服上面赫然绣着七道银色飞鱼纹。
此人面容冷峻,目光如刀,冷冷盯着贾瑞,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气。
吕秀才的声音在贾瑞耳边轻道:“大人……那是龙禁尉的七纹百户,韩风。
先天八品的绝顶高手,天骄榜第三十五,乃是比那个追命还要厉害三分的绝顶人物。”
此时三方势力,呈品字形将西厂众人围在中间,意图不言而喻。
那六扇门的名捕追命率先发难。
冷冷道:“贾大人,这金风细雨楼刺杀朝廷命官,按律归刑部管辖。这些刺客,理当由我六扇门带走。还请贾大人给个面子,交人吧。”
一旁的孙绍祖也皮笑肉不笑地的接话道:“贾大人,咱们原是世交,本不该为难。但这同来客栈乃是东城地界,按律归我五城兵马司管。
若是让您把人都带走了,上头怪罪下来,兄弟我没法交代。不如……您留下几具尸体,或者分两个活口给我?”
这孙绍祖乃是个笑面虎,虽满嘴客气,但话里话外也要分上些许好处。
而那龙禁尉七纹百户韩风更为霸道,手中绣春刀半出鞘。
冷冷道:“龙禁尉乃皇家亲军,太上皇口谕,这等钦案,自然由我龙禁尉接手。贾百户,你越权了!把人留下,带着你西厂的狗滚吧。”
三方势力虎视眈眈。
显然这等惊动隆武帝和太上皇的大案,让这几个神京城的强力缉盗衙门都心动起来。
就算得罪西厂,也要来分一杯羹。
西厂众番子早已按捺不住,“锵”的一声,纷纷兵刃出鞘,怒目而视。
西厂监察除皇城外的朝堂一切机构。
龙禁尉也就罢了,连六扇门甚至五城兵马司都敢这般欺上门,简直岂有此理。
这段日子,他们跟着贾瑞连破大案,早已将这位“玉面修罗”上司视若神明。
此刻只需贾瑞一声令下,纵然人少,也要拼了命杀出一条血路。
“想要抢人抢功?”
贾瑞看着眼前这群虎视眈眈的恶狼,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笑意。
“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来拿!”
话音未落,贾瑞踏前一步。
一股浩浩荡荡的皇道真气,裹挟着九阳神功的至阳至刚内力,如火山喷发般从他体内勃然而出。
“轰……”
一股炙热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轰然扩散。
那股恐怖的威压,竟让追命、孙绍祖、韩风三人胯下的马匹受惊,嘶鸣着人立而起。
“锵!”
贾瑞长剑出鞘。
一道璀璨的淡金色剑气,如长虹贯日,横扫而出!
“噗!噗!噗!”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只见那三匹受惊直立的战马,硕大的马头竟在同一瞬间被齐齐斩落。
鲜血如喷泉般冲天而起。
“啊……”
追命、孙绍祖、韩风三人猝不及防,狼狈不堪的从死马上滚落下来,弄得满身血污,灰头土脸。
一剑斩三马!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惊骇欲绝地看着那个回剑入鞘、云淡风轻的年轻西厂百户。
这是何等恐怖的剑气?何等霸道的内力?
贾瑞还剑入鞘,目光冷漠的俯视着狼狈的三人。
声音冰冷,掷地有声。
“你们听好了!”
“我西厂身负皇命,监察天下!”
“你们这帮废物管得了的,我们西厂要管!你们管不了的,我们西厂更要管!”
“先斩后奏,皇权特许!这,就是西厂!”
他目光如刀,扫过三人惨白的脸。
森然道:“本官不管你们有多少理由,今日你们若敢再冒犯我西厂半步。本官便以‘勾结逆党’之罪,将尔等……立地斩杀!到时候让你们的上司来找我们西厂要说法便是。”
这番话声威赫赫,霸气冲天。
配合着那三个犹在滴血的马头,更是让人胆寒。
“威武!威武!”
西厂众番子热血沸腾,齐声高呼,声震长街。
追命和韩风虽是成名已久的高手,此刻也被贾瑞这雷霆手段给震慑住了。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这贾瑞的实力,竟似比传闻中还要恐怖数倍。
那孙绍祖最是见风使舵。
见势不妙,立马换了一副嘴脸。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哈哈一笑道:“贾大人神威盖世,在下佩服。刚才不过是跟大人开个玩笑罢了。
咱们既是世交,日后说不得还要更亲近一步。这人犯……自然是大人带走。请!请……”
贾瑞冷冷瞥了他一眼,不再理会这群跳梁小丑。
一挥手:“收队!”
在三方人马惊惧、愠怒的目光中。
贾瑞带着西厂番子,将金风细雨楼的俘虏乃至所有尸体都带上,扬长而去。
望着贾瑞离去的背影,追命气得脸色铁青。
但慑于西厂的威势,终究不敢发作。
只蓦的高声喝道:“贾瑞,你休要猖狂。”
“太上皇已有旨意,下个月,两厂一卫与六扇门将举行‘武道大比’。你要是有种,到时候便与我一战。”
贾瑞回首,看着气急败坏的追命。
只淡淡回了一句:“你这么想死,到时候便成全你。”
说罢,绝尘而去。
那一旁的韩风,此刻却是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他看着贾瑞的背影,心中冷笑。
“狂妄的蠢货!这武道大比,本就是镇抚使大人请动太上皇,专门为打击你西厂设下的局。到时候,不仅是我们龙禁尉,就连东厂那帮老怪物调教出来的义子也会出手。贾瑞,你活不过下个月了。”
……
西厂官署,灯火通明。
黄锦看着满载而归的贾瑞,又听了他们在客栈前的壮举。
忍不住大喜过望。
“好!好个‘先斩后奏,皇权特许’,这话听着提气。我们西厂就是要这般横行无忌,才能显出我们的威风。”
说着,他当即命人从庶务司取来一件四道赤红剑纹的新百户飞鱼服和新腰牌。
“贾百户,再接再厉,副千户在望。”
贾瑞谢过后,便问起那“武道大比”之事。
一听这个,黄锦脸上的笑容便收敛了,眉头紧锁。
叹了口气道:“这事儿……正是昨儿太上皇突然下的旨意。说是为了考校各衙门年轻一辈的身手、简拔人才,让两厂一卫和六扇门各派年轻好手比试,以定优劣。”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这招明显是专门针对咱们西厂而来的。”
黄锦压低声音,忧心忡忡道:“咱们西厂成立日短,根基尚浅。除了督主那等绝世高手外,年轻一辈里,也就只有贾百户你能拿得出手。”
“反观六扇门、龙禁尉和东厂,这等经营百年的衙门底蕴深厚,年轻高手如云。
太上皇这道旨意,分明就是想借着比武的名头,光明正大的削弱我西厂……”
说到这,黄锦神色凝重的拍了拍贾瑞的肩膀。
“贾百户,如今你风头太盛,已成了各方的眼中钉。下个月的大比,必然会有各方年轻高手向你挑战。
到时候……一定要万分小心!那些人,绝不会手下留情!”
贾瑞闻言,眼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了一抹昂扬的战意。
“公公放心。”
他淡淡道:“既然他们搭好了台子想唱戏,那咱们就陪他们唱到底。”
“只不过……到时候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还未可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