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西厂官署。
贾瑞正翻看卷宗。
忽有番子来报,说是外头有个叫秦钟的年轻人求见,自称是与贾瑞有旧。
“秦钟?”
贾瑞眉头微挑。
这名字他自然熟悉,秦可卿的弟弟。
原著里那个和贾宝玉不清不楚,有些女儿态的情种。
只是这秦钟与他素无交集,此来恐怕是受了秦可卿所托。
如此看来,秦可卿当是遭了什么紧急之难事,需要派她弟弟前来相托。
“让他进来。”
不多时,一个身穿淡灰锦袍的少年被领了进来。
贾瑞抬眼望去,只见这秦钟生的眉清目秀,粉面朱唇,身段风流,确是个标致人物。
只是那眉眼间怯怯羞羞,甚至还带着几分脂粉香气,举止间更有女儿之态。
贾瑞心中暗自皱眉:‘难怪原书中能和那贾宝玉搞在一起,这副模样,看着便觉得腻歪。’
秦钟进了这杀气腾腾的西厂,早已吓得两股战战。
他虽在贾宝玉口中听过贾瑞的“凶名”。
但如今姐姐让他来求,家里又遭了大难,也只得硬着头皮上前。
颤声道:“学……学侄秦钟,拜见瑞大叔。”
贾瑞摆了摆手,开门见山道:“不必多礼,可是你姐姐让你来的?出了何事?”
秦钟见贾瑞并不像传闻中那般凶恶,稍稍安了心,眼圈一红。
急道:“正是家姐让侄儿来的,瑞大叔,我家遭了天大的祸事,我父亲……被东厂的人抓走了!”
贾瑞眼神一凝:“细说。”
秦钟当即心急火燎的将诸般原委尽数道来。
原来,前几个月朝廷下旨修缮太上皇修道问玄所用的万寿宫。
秦业身为工部营缮郎,也参与了工程的监造。
参与修缮这等太上皇的修玄的重要之地,秦业自是兢兢业业,不敢稍有疏忽。
谁知昨日都察院突然有御史弹劾,直指秦业督造不力,且有贪渎行为。
太上皇闻讯震怒,东厂番子直接冲进秦府,将秦业锁拿归案。
秦钟哭丧着脸道:“家父胆小怕事,平日里连同僚下属的孝敬都不敢收,哪里敢贪墨太上皇的银子?
这分明是遭了无妄之灾,我急忙去报与家姐,希望宁国府能出面相救,不料姐姐却说……如今只有瑞大叔能救我们秦家。”
贾瑞听罢微微皱眉。
按理这等案件,纵然要抓,也是刑部或龙禁尉出手。
怎么被抓进东厂大牢?
那老实巴交的秦业,怕是被人推出来当替死鬼了。
见秦钟只会哭哭啼啼,毫无主见,贾瑞心中有些不耐。
便道:“行了,别哭了。回去告诉你姐姐,这事我知道了。你父亲的事,我会立刻处理。”
打发走了秦钟,贾瑞立刻唤来老邢。
沉声道:“去查下,万寿宫工程是否有东厂的人参与,还有那个弹劾秦业的御史又是什么底细。”
西厂监察天下,对东厂的动静更是格外上心。
不到半个时辰,卷宗便摆在了案头。
贾瑞翻阅片刻,眉头微皱。
这项工程里,有个之前落马的工部姓张的侍郎参与,还有一名叫魏亭的监工太监。
正是东厂派过来的,赫然还是东厂厂公魏进忠的义子之一。
至于弹劾秦业的那个御史张玉,更是魏进忠的同乡。
“东厂贪墨,御史弹劾,工部前侍郎落马,现在又让秦业这个小官顶缸。”
贾瑞合上卷宗,初步做出了判断。
既是东厂的案子,西厂便有权过问。
但这需要一道“协同监察”的批文。
贾瑞当即找到黄锦。
黄锦听了来意,却是面露难色。
叹道:“贾百户,这案子在咱们西厂的白虎司备了案。你要批文,得去找白虎司千户陈洪。”
他压低声音道:“那陈洪为人阴沉古怪,极重功利,又是个冷面阎王,与我向来不和。
且听说他对你这段时间窜升太快颇有微词,你去找他……怕是要碰钉子。”
贾瑞闻言皱眉,随即道:“无妨,属下先去会会这位陈公公。”
……
西厂,白虎司。
这里与玄武司那等散漫气氛极为不同。
番子们个个神情肃穆,行色匆匆,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贾瑞站在大堂前,朗声道:“玄武司百户贾瑞,求见陈公公。”
话音刚落,一名身材魁梧、面容冷硬的青年百户走了出来。
他身穿六纹百户服,气息沉稳,赫然是先天七品高阶的高手。
“在下朱七。”
那青年百户上下打量了贾瑞一眼。
淡淡道:“陈公公事务繁忙,没空见你。贾百户请回吧。”
贾瑞并不着恼,只微微一笑。
竟是不退反进,踏前一步,声音以内力送出,响彻整个白虎司大堂。
“陈公公既然忙,那我说几句就走。”
“万寿宫工部贪墨案,我有新的线索,可直指东厂命门。此乃打击东厂、扬我西厂威风的大好机会。”
大堂深处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贾瑞缓缓道:“这案子,我贾瑞来办!”
“若是办成了,功劳全算在白虎司头上!”
“若是办砸了,产生的罪责,我贾瑞一人承担!”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朱七也是诧异的看着这个西厂蹿升极快的新晋百户,
这等给别人送功劳的行为,他是疯了不成?
片刻后。
千户官署里,终于走出一名番子,手里拿着一张盖了大印的文书。
他走到贾瑞面前,递过文书,深深看了贾瑞一眼。
“陈公公说了,让贾百户……记住刚才的话。”
贾瑞接过批文,看都没看一眼,转身便走:“多谢!”
朱七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快步跟了上去。
“贾百户且慢!既然是办东厂的案子,我也早就想见识见识贾百户的手段了,这一趟,我跟你去!”
贾瑞瞥了他一眼,并未拒绝。
……
东直门大街,东辑事厂衙门。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寂静。
贾瑞一马当先,身后跟着数十名西厂精锐,气势汹汹的直奔东厂大门而来。
“站住,这里是东厂重地,你们……”
门口的几个东厂番子见状大惊,忙上前阻拦。
“滚!”
贾瑞身形掠下马背,凌空一掌拍出。
“嘭……”
磅礴的掌力如排山倒海,那几名东厂番子连人带刀被轰飞出去,重重砸在朱红大门上。
“西厂奉钦命提调犯人!阻拦者,杀无赦!”
贾瑞手中高举那张监察批文,声音如雷霆炸响。
跟在身后的朱七吓了一跳,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凑到贾瑞身旁低声道:“贾百户!咱们虽然有监察批文,可以插手案子,但……但从来没有直接冲进东厂大门抢人的先例啊!这要是闹大了……”
贾瑞看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
“朱百户如果怕的话,可以自行离去。”
“你…”
朱七闻言气得面红耳赤。
就在这时,东厂大门洞开。
大批手持劲弩、腰刀的东厂番子如潮水般涌出,瞬间将贾瑞等人团团围住。
人群分开,一名面容阴鸷的太监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走出。
此人气息阴冷,赫然是一尊先天七品高阶的高手。
他阴恻恻的盯着贾瑞,声音尖细刺耳。
“咱家当是谁呢,原来是西厂新晋的红人贾百户。”
“但这般欺上我东厂大门,贾百户,你是不是太过分了点?真当我东厂杀不得你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