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厂大门前,剑拔弩张。
贾瑞单骑叩关,身后西厂番子如狼似虎。
朱七站在一旁,看着从东厂内涌出的大批番子,脸色微变。
压低声音道:“贾百户,为首那个太监,是东厂四档头郑大用,先天七品高阶,一身鹰爪功极为狠辣,千万小心。”
贾瑞只瞥了一眼,冷笑一声。
手中监察批文一扬,声音冰冷。
“我乃西厂百户贾瑞,奉命提调工部犯人秦业!阻拦者,皆视为欺君!”
郑大用闻言,阴鸷的脸上满是怒容。
虽说西厂有监察东厂之权,但这些西厂番子也太嚣张了。
“放肆!厂公和大档头他们都不在,这秦业乃是钦犯,岂是你一个小小百户说带走就带走的?要提人,等厂公回来了再说。”
“等?”
贾瑞眼中寒芒一闪:“我没时间等,给我滚开!”
说罢,他径直带着西厂番子就要硬闯。
“找死!”
郑大用大怒,身形如苍鹰搏兔,五指成爪,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取贾瑞咽喉。
“比爪功?自取其辱!”
贾瑞冷笑一声,不闪不避,右手探出。
五指如龙钩,刚猛无俦。
龙爪手之拿云式!
“咔嚓~”
只一招,郑大用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鹰爪便被生生折断,惨叫声尚未出口,贾瑞的龙爪已直取他肩头缺盆穴。
郑大用大惊失色,强忍剧痛,身形诡异一扭,竟是施展出一门极偏门的软骨功法,堪堪避开要害。
“想跑?”
贾瑞长啸一声,变招如电,手臂暴长三寸,五指如铁钳般扣住郑大用左臂。
龙爪手之捕风式!
“咔咔咔……”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郑大用整条左臂被瞬间废掉,软绵绵地垂了下去。
他惨叫一声,被贾瑞一脚踢在胸口。
如断线风筝般飞出,重重摔在地上,口喷鲜血,动弹不得。
东厂大门前一片死寂。
众东厂番子惊恐万状,这可是四档头啊!
平日里威风八面,竟在贾瑞手下走不过两招!
一旁的朱七更是震惊得头皮发麻。
他的武功与郑大用在伯仲之间。
若换了他上去,下场怕是也好不到哪去。
这贾瑞……到底是何方神怪?修为竟如此之厉害。
“还有谁要拦?”
贾瑞目光如刀,扫过全场。
东厂众番子吓得纷纷后退,无人敢撄其锋。
“带人!”
贾瑞一挥手,带人长驱直入,直奔东厂大牢。
……
东厂大牢。
阴暗潮湿,血腥气扑鼻。
好在贾瑞来得快,东厂还没来得及对秦业下手。
这老实巴交的营缮郎正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随我走。”
贾瑞也不废话,命人护着秦业,一行人迅速撤离。
……
刚出东厂大门。
忽听一声尖锐刺耳的长啸,如鬼哭狼嚎,撕裂长空。
“嗡……”
一道诡异至极的残影从屋顶飞掠而下,带起一股阴冷刺骨的杀气。
朱七只觉浑身汗毛倒竖,那杀气之凌厉,竟让他心神一颤,瞬间麻痹,动弹不得!
好快的剑!好狠的剑!
只见那残影手中长剑如毒蛇吐信,剑势诡异莫测,直刺贾瑞后脑。
这一剑之快,甚至超越了肉眼的捕捉极限。
必杀一剑!
就在老邢、秀才等人惊呼失声之际。
“锵……”
贾瑞神色不变,反手拔剑,一剑刺出。
这一剑看似平平无奇,却精准无比的刺向了那残影剑势中唯一的破绽。
独孤九剑——破剑式!
“嗡……”
两道剑刃在空中擦肩而过,并未相撞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但彼此的剑气对撞,已然激起层层气浪。
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已交换了数招。
没有一招硬碰硬,都是在极快的时间内做出变招,仿佛在各自舞剑一般。
除了残影交错,众人甚至看不清剑身。
“呼……”
两人乍合乍分,各自落在数丈之外。
直到这时,众人才看清那偷袭之人的模样。
那竟是一个身穿寻常灰衣太监服饰的年轻太监。
他面容苍白阴柔,眼角带着一抹妖异的绯红,眼神阴戾而诡异,手中握着一柄细剑。
朱七此时才回过神来,冷汗浸透了后背。
忙凑到贾瑞耳边急声道:
“贾百户!小心!这人……这人应该是宫内司礼监那帮老怪物调教出来的。
传闻司礼监有个秘密组织叫‘莲花阁’,专门收养天赋异禀的孤儿,从小修炼残缺却极端的邪功,专替太上皇干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那年轻太监盯着贾瑞,声音尖细,透着股说不出的森冷。
“这是我东厂的案子,留下人犯,饶你不死。”
贾瑞挽了个剑花,冷笑一声。
“剑法不错,有点‘辟邪’的味道。可惜……还差点火候。”
他刚才只用了独孤九剑,并未动用九阳神功和皇道真气。
若真要搏杀,他有七成把握斩杀此獠。
“找死!”
年轻太监眼中杀机大盛,正欲再攻。
“住手!”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西厂这边,黄锦满头大汗地赶来。
而东厂大门内,则缓缓走出一名满面红光、慈眉善目的老太监。
众东厂番子见状,纷纷躬身行礼。
“拜见副厂公!”
“拜见曹公公!”
……
这老太监,赫然正是东厂二号人物,曹正淳。
贾瑞双目微眯。
这老太监看似人畜无害,但他却隐隐感到对方一身内息浑厚如海,深不可测。
曹正淳笑眯眯的看着贾瑞。
赞道:“好俊的功夫!”
“想不到西厂除了雨化田那个冷面人,还有贾百户这等人才。怎样?有没有兴趣来我东厂做事?咱家保你荣华富贵。”
黄锦正要反驳。
贾瑞却淡淡道:“多谢曹公公美意。不过……贾某暂时还没兴趣自宫。”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当着东厂副厂公的面,说“没兴趣自宫”,这是赤裸裸的打脸。
不料曹正淳非但不怒,反而哈哈大笑。
“痛快!痛快!”
“早就听闻贾百户年少风流,意气飞扬。当然是舍不得去了那烦恼根的。”
他又转头看向一脸忌惮的黄锦。
笑道:“小黄子,好久没见吕芳那老阉货了。有空让他来东厂喝茶。
都是从宫里出来的,本是同根生,何必整天打打杀杀?你们那位雨督主,着实有些偏激了。”
黄锦唯唯诺诺,不敢多言。
曹正淳又看向那年轻太监。
笑道:“怜花,收剑吧。”
“不过区区一个工部营缮郎罢了,给贾百户个面子。你要切磋,过几日的御前武道大比上,有的是机会。”
那名为怜花的年轻太监冷冷看了贾瑞一眼。
收剑入鞘,退回阴影之中。
曹正淳笑眯眯的拱了拱手,带着人转身回了衙门。
……
东厂内堂,副厂公官署。
断了臂的郑大用跪在地上。
不解道:“曹公公,为何要让那贾瑞带走秦业?那万寿宫案子怕是牵扯到厂公的义子魏亭……”
曹正淳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眼中闪过一抹意味深长的精光。
“咱家可不是放他走,武道大比在即,咱家只是不想打乱太上皇的大计罢了。”
“听说这贾瑞最是个多情种子,为了家中几个丫鬟都敢大动干戈,还带着女人夜闯骁骑营。如今为了那秦氏女,更是敢闯东厂。”
“那便让他去查吧……反正厂公的义子多的是,不缺魏亭一个。”
……
回西厂的路上。
黄锦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心有余悸道:“贾百户,那曹正淳实力可绝不简单。在整个东厂,他仅次于魏进忠。奇怪,这老狐狸今日怎么这么好说话?”
贾瑞点点头:“这老太监,是个笑面虎。”
黄锦又压低声音道:“还有那个叫怜花的年轻太监……咱家没猜错的话,他就是司礼监莲花阁培养出来的。
几日后的武道大比,东厂多半会派他出战。你要千万小心,他的剑法诡异阴毒,凌利无比。”
贾瑞摸了摸腰间的佩剑。
淡淡道:“正好,我剑……也未尝不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