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你休想!”
贾珍闻言猛的抬起头。
眼睛赤红,急怒攻心下竟跳了起来。
“贾瑞!你敢打我宁国府的主意?”
“我是朝廷敕封的三品威烈将军,这爵位是祖宗传下来的,你凭什么赶我走?我定不与你甘休!”
让他去玄真观跟那个一心修道、冷血无情的老爹待在一起。
那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
那是清修吗?那是坐牢!
贾瑞冷冷看着他,眼神如看一只蝼蚁。
“不答应?好啊。”
“那咱们就公事公办。这供状明日一早便会出现在陛下的御案上。”
“聚众淫乱赌博,逼迫命妇,甚至意图结党……”
“到时候,你这三品威烈将军,怕是要直接贬为庶人。”
“你说,若是到了那一步,敬大老爷是会保你,还是会……直接打死你清理门户?”
贾珍闻言,脸色瞬间一滞。
喉咙里像是卡了鱼刺,再也说不出半个字来。
他太了解自己那个父亲了。
贾敬虽然修道,但却是个极度冷血之人。
若是知道自己把爵位作没了,绝对会亲手劈了他。
大堂内一片死寂。
贾母深深看了贾瑞一眼。
意味深长的问道:“依瑞哥儿之见,若是珍哥儿去了城外……这宁国府,该交由谁打理?”
众人的目光再次变得微妙起来。
都觉得贾瑞这般雷霆手段,分明是要将宁国府收入囊中。
可贾瑞毕竟是旁支,若是强占,于理不合。
贾瑞却神色坦荡。
淡淡道:“宁国府,自然还是宁国府的人打理。”
“我看,便由尤大嫂子和蓉哥儿媳妇,婆媳二人一并打理即可。”
“她们二人虽是女流,却也知书达理,定能守好这偌大的家业。”
贾瑞此言一出。
众人都是一愣,随即心中大定。
推尤氏和秦可卿出来?
这倒是名正言顺,谁也挑不出理来。
只要爵位还在宁府这一支,谁管家倒不重要。
贾母当即点头,生怕贾瑞反悔。
“如此最好!”
“来人,快去将珍哥儿媳妇和蓉哥儿媳妇叫来。以后这宁国府,便由她们当家!”
“政儿,回头你去一趟玄真观,跟敬大老爷说明原委。想必他也不会有异议。”
贾政连忙点头应下。
如此一来,既保全了贾家颜面,又保住了宁府爵位。
宁府也没落到外人手里。
除了贾珍如丧考妣,大家可谓是皆大欢喜。
片刻后,尤氏和秦可卿被请到了正堂。
当听到贾瑞的安排。
由她们婆媳二人执掌宁府,且贾珍被“流放”出府时。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都迸射出压抑不住的惊喜与激动。
只要贾珍那个畜生不在府里,再有贾瑞在背后撑腰。
她们便能扫清这府里的乌烟瘴气,再也不用过那种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尤氏压抑着声音中的颤抖,带着秦可卿恭恭敬敬的给贾母、贾代儒等长辈行礼。
“媳妇……定当和儿媳竭力持家,不负长辈厚望。”
见大局已定。
贾瑞忽然面色一沉。
厉声喝道:“带上来!”
只见两个如狼似虎的西厂番子,拖死狗一般。
将五花大绑的贾蔷拖了进来,重重扔在地上。
贾蔷此时脸色惨白,发髻散乱。
早已没了平日里的俊俏轻浮模样,只惊恐的看着贾瑞。
“瑞大叔!饶命!饶命啊!我也是听命行事!”
贾瑞看着他,声音淡淡。
“此子不但煽动组建那等下流的春楼淫局,更是丧尽天良,带人逼迫宁府主母、少奶奶去做那等遗羞当世的淫乱之事。”
“简直是猪狗不如,坏我贾家门风的罪魁祸首!”
说到这里,贾瑞转头看向贾珍。
冷冷道:“珍大哥,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贾珍此时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一听这话,哪里还管得了贾蔷?
巴不得有人替自己背这口黑锅。
他当即指着贾蔷,义愤填膺的骂道:“不错!正是这畜生!”
“是他一力怂恿,说是能赚钱补亏空。我也是一时糊涂,被这孽障蒙在鼓里。”
“千错万错,都是这畜生的错!”
“大爷!你……”
贾蔷难以置信的看着贾珍。
“既如此……”
贾瑞直接挥手下令。
“拉下去。”
“就在这院子里,打二十板子,以儆效尤!”
贾赦、贾政等人一听才“二十板子”,都觉得贾瑞还是手下留情了,便也没人吱声。
然而,那些西厂番子见贾瑞眼中杀机隐现,当即心领神会。
要知道,厂卫的廷杖那是有大讲究的。
若是不想让人死,那是打得皮开肉绽、血肉横飞,看似声势骇人,实则全是皮外伤,养两天就好。
若是想弄死一个人……
那板子看着落得轻,实则暗劲透体,专门震碎内脏。
打完之后,皮面上只有些许红肿,人却已经没救了。
此刻,众番子心领神会。
“是!”
两人像拖死狗一样将贾蔷拖到院中长凳上按住。
啪!啪!啪!
院子里响起了沉闷的板子声。
那板子落下时看着轻飘飘的,既没见血,也没见皮肉翻卷。
贾蔷一开始还惨叫两声,喊着“大爷饶命”。
可没打到十下,那叫声便戛然而止,只剩下若有若无的闷哼。
二十板子打完。
一名番子进来,单膝跪地,面无表情的禀报。
“启禀大人。”
“犯人身子骨太弱,吃痛不过……已然没气了。”
“什么?”
“死……死了?”
大堂内,贾家众人不由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不少人甚至惊得站了起来。
才二十板子?就打死了?
贾珍看着院子里贾蔷的尸体,只觉得一股寒气直冒,牙齿都在打颤。
他知道,贾瑞这是在杀鸡儆猴。
这是在告诉他:若是不听话,这就是下场。
秦可卿和尤氏见状,眼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异彩连连。
有贾瑞这般雷霆手段震慑。
往后这宁国府上下,谁还敢对她们这两个女主子有半点不敬?
贾瑞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
神色淡然得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臭虫。
“身子骨这么弱,也敢行此恶事。”
“拖出去,去贾家祖坟里找个地方随便葬了吧。”
这一刻,整个宁国府正堂鸦雀无声。
众人看着贾瑞的眼神,都多了一丝敬畏。
……
黄昏时分。
贾族众人散去。
贾珍如同丧家之犬,只带了几件衣裳,一应金银玩物皆不得动。
被两个番子押着,带上了马车。
由贾政亲自带领,前往城外玄真观。
平日里那些助纣为虐的贾珍心腹奴才也被一一揪出。
要么直接打死,要么赶出府去。
秦可卿与尤氏站在大门口,目送押着贾珍的马车远去。
两人对视一眼,不由得悄悄握住了对方的手。
贾珍一去,宁国府天清气朗。
两女心头再无压抑。
看向贾瑞的目光充满了灼热和异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