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要我们写供状?还要签字画押?”
在大厅内的众勋贵纨绔闻言,顿时一片哗然。
这不是把自己的把柄亲手送到西厂手里吗?
柳彪第一个不干了。
跳脚怒喝道:“放屁!”
“我们绝不会写的,你也不打听打听,在座的哪个不是神京城勋贵圈里有头有脸的?你敢动我们根汗毛试试?”
“识相的快放我们走,要不,我们这些勋贵世家联合起来,定要让你西厂吃不了兜着走!”
其他勋贵纨绔见有人带头,也纷纷跟着起哄叫嚣。
贾瑞面无表情,只是淡淡的挥手,指着叫得最欢的柳彪。
“来人。”
“给我拖下去,打十板子。”
“让他清醒清醒。”
“是!”
老邢当即带着几个番子如狼似虎的冲上去。
一把将柳彪按翻在地,扒下裤子。
“你敢!我是理国公府……啊!”
啪啪啪!
沉重的棍子狠狠落下,每一棍都打得皮开肉绽。
柳彪从一开始的咒骂威胁,渐渐变成了惨叫求饶,最后只剩下微弱的哼哼声。
在场所有勋贵纨绔都噤若寒蝉。
一个面色惨白,再无一人敢出声。
贾瑞冷冷的扫了他们一眼。
“现在,还有谁不想写的?”
众人哪里还敢废话?
纷纷抢着要纸笔,生怕慢了一步还要挨板子。
在供状里,他们自然是把所有的屎盆子都扣在了贾珍头上。
只说是受了贾珍的诱骗才来的。
甚至还详细写明了贾珍如何允诺让秦可卿、尤氏出来陪客等等不堪入目的细节。
收齐了这些供状。
贾瑞又转头看向贾雨村,让人递过纸笔。
淡笑道:“贾大人,既然来了,也不能白来。”
“麻烦你也写一份‘协同办案、目击现场’的文书,同样签字画押吧。”
贾雨村脸色铁青。
但在贾瑞那冰冷的眼神下,畏惧西厂查他老底。
只能咬着牙,颤颤着手写一份协同文书。
待打发走那些灰头土脸的勋贵纨绔和贾雨村后。
偌大的别院里,只剩下满地的狼藉,以及被番子团团围住的宁国府众人。
贾瑞缓缓走到贾珍面前,望着这张因恐惧和愤怒而变得扭曲的青紫色脸庞。
淡淡道:“珍大爷。”
“闲杂人等都走了。”
“接下来……该好好算算我们之间的账了。”
……
宁国府,正堂。
气氛凝重。
平日里只有年节祭祖才会聚得这般齐整的贾家八房有头有脸的爷们,此刻全都到了。
荣国府那边,贾赦、贾政,乃至贾母都请了来。
而最引人注目的,却是坐在贾母另一侧的贾代儒。
这位平日里只会之乎者也的穷酸老儒。
如今凭着御赐同进士的身份,更仗着孙子贾瑞威势。
赫然已成了贾氏宗族里举足轻重的人物。
堂下,贾珍垂头丧气的坐在椅子上。
两边站着两名面无表情的西厂番子,俨然一副阶下囚的模样。
众族人传阅着那叠厚厚的供状,看着上面那些勋贵子弟不堪入目的招供。
一个个脸色铁青,臊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谁也没想到。
身为堂堂族长的贾珍,竟然为了敛财,在自家国公府后院开设这等伤风败俗的淫局。
甚至还要逼迫儿媳妇出来接客!
“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
贾代儒气得胡子乱颤,手中的拐杖戳得地板咚咚响。
“列祖列宗在上!我贾家虽是武勋,但也注重礼法,如今竟然出了这等……这等丑事。这让我们日后有何面目去见九泉之下的祖宗!”
贾政更是一脸铁青、面如猪肝。
他素来以清流自居,最重名声。
此刻只觉斯文扫地、颜面尽失。
“这等丑事若是传扬出去,被御史言官参上一本,或是捅到宗人府去,你这宁国府的爵位还要不要了?咱们荣国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便是宫里的娘娘,怕是都要受你的牵累。你这是要毁了贾家的根基啊!”
贾珍低着头,一声不敢吭,只是身子抖如筛糠。
贾母坐在上首,满脸的疲惫。
今日先是赖家被抄,紧接着宁府又爆出这等惊天丑闻。
她只觉得心力交瘁。
她长叹一声,转头看向一直端坐喝茶、神色淡然的贾瑞。
缓缓道:“瑞哥儿。”
“你是西厂的官,这事儿也是你查出来的。依你看……这事该当如何处置?”
众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贾瑞身上。
贾瑞放下茶盏。
淡淡道:“此事性质恶劣,我怕是也兜不住。”
“我的意见,自然是将人证物证一并上奏朝廷,交由宗人府与礼部甚至刑部,依律严办。”
“什么?”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贾珍更是吓得面如土色,差点瘫软在地。
若是交由朝廷发落,那不仅爵位必削,搞不好还要被圈禁,那他这辈子就算完了。
贾赦虽平日里混账,但也知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
见状忙劝道:“瑞哥儿,咱们毕竟是一家人。此事尚有回旋余地,何苦要闹大?若是宁府倒了,咱们荣府也是独木难支。整个贾氏一族怕是都要倒霉。”
贾政也急道:“是啊,瑞哥儿。那些勋贵子弟虽写了供状,但他们也都怕自家名声受损,未必敢声张。贾雨村那边,我去封书信打点一二,料想他也不会生事。”
“还请瑞哥儿高抬贵手,将此事压下,保全我贾家几辈子的清誉。”
贾瑞依旧面无表情,不置可否。
贾母见状,知道贾瑞如今已非昔日吴下阿蒙,寻常长辈的话未必肯听。
便转头看向贾代儒,语带恳求。
“代儒兄弟,你是瑞哥儿的亲祖父。为了咱们贾家的脸面,你也劝劝瑞哥儿吧。”
贾代儒本就极要面子,宗族观念亦刻在骨子里。
闻言当即对贾瑞道:“瑞儿,此事……确实事关重大。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你需三思而行,若是能遮掩,还是尽量遮掩一番才是。”
贾瑞沉吟片刻。
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贾珍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老祖宗和祖父都开了口,诸位叔伯也这般求情……”
“也罢。为了我贾家的脸面,我可以压下此事。”
众人闻言,刚松了一口气。
却听贾瑞话锋一转。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有几件事,需得按我说的做。”
贾政忙道:“哪几件?瑞哥儿尽管说。”
贾瑞目光如刀,直刺贾珍。
“第一,珍大哥德行有亏,已不配再做这贾氏族长,更不配执掌宁国府。”
“即日起,卸掉族长之位!并立刻去城外玄真观,随敬大老爷清修,修身养性。无事……不得再踏入宁国府半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