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斌听董天宝这般说。
随即瞥了一眼白玉堂、沈炼手里的那两个足有一两尺见方的木盒。
又看了看那些‘兵卒’捧着的几百坛酒。
心里暗暗撇嘴:这董天宝也太抠门了。堂堂都统,过年给门中兄弟就送几坛子酒?
但他面上却是满脸堆笑。
拱手道:“董将军太客气了!这怎么好意思让您破费?”
随后,他转身对周围那些围观的天龙门弟子喊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谢谢姑爷赏酒!”
“这可是神京城的佳酿,等闲喝不到。都拿去分一分,大过年的,都尝尝鲜!”
北境天寒,几乎人人嗜酒,用以驱寒。
“多谢姑爷!”
一众天龙门弟子当即纷纷上前接过酒坛。
吕秀才和老邢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这些酒里,可都是加了西厂那鬼手王特制的“软骨散”。
无色无味,入喉醇香,但只要喝下去半个时辰,就会浑身酸软无力,内力凝滞,变成待宰的羔羊。
董天宝见鱼儿上钩,便对吕秀才等人挥手道:
“行了,你们这么多人不用跟着我进内堂了。”
“只来三四个人给我捧礼盒就行,其余兄弟就在外面,和天龙门的诸位兄弟好好喝酒,亲近亲近!”
“是!将军!”
吕秀才等人高声应诺,随即带着五百番子四散开来,极其热情的拉着那些天龙门弟子拼酒去了。
董天宝则带着贾瑞、白玉堂、沈炼三人。
在费斌的引领下,径直走向寨堡中央的天龙堂。
……
天龙堂内。
韩破军大马金刀的踞坐在上首交椅上。
周身气息沉稳如渊,隐隐透出一股宗师气度。
一旁坐着的韩真真也是气息灵动,气势不凡。
见到董天宝等人进来,韩真真柳眉微挑,脸上露出一丝不加掩饰的不屑。
她素来看不起这个出身少林却利欲熏心、权欲极重的便宜“姐夫”。
若非为了父亲的大计,这种人连进天龙堂的资格都没有。
“小婿董天宝,拜见岳父大人!”
董天宝快步上前,单膝跪地行礼。
韩破军微微颔首,脸上挂着矜持的淡笑。
“贤婿快请起。”
“难为你一片孝心,大过年的还特意跑一趟。”
“怎么?婉儿没跟你一起来?”
董天宝站起身,一脸愧疚的将那套“风寒说”又搬演了一遍。
韩真真在一旁轻哼一声。
淡淡道:“我就说那军营里苦寒之地,不是人待的地方。”
“大姐身子骨本就弱,还要在那边受罪。”
“你既照顾不好她,不如早些把大姐送回寨子里养病,岂不比你那破烂军营强上百倍?”
董天宝听韩真真这般毫不掩饰的轻视之意,脸上闪过一丝厉芒。
随即陪笑道:“小妹教训得是。”
“等过了年,我便安排人将婉儿送回来,也好让你们姐妹团聚,叙叙旧情。”
见董天宝态度如此谦卑,韩真真这才哼了一声,不再言语。
董天宝转过身,从沈炼手中接过那个似乎沉甸甸的紫檀木盒。
双手捧着,恭敬的走向韩破军。
“岳父大人。”
“小婿这次特意寻了两件稀世珍宝,献给岳父大人和小妹,还请笑纳。”
与此同时,贾瑞低着头,不动声色的向前踏出一步。
如同护卫一般,紧紧跟在董天宝身侧。
两人一左一右,看似恭顺。
实则隐隐形成合围之势,将韩破军夹在中间。
贾瑞此时浑身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仿佛只是个普通的武者。
他从董天宝口中得知。
这韩破军威慑幽州武林,一身修为已臻化境。
起码是一品中阶甚至快到高阶的化境宗师。
实力非同小可。
贾瑞还没杀过化境宗师,心里也没底。
若不能一击必杀,一旦让他反应过来,全力反噬。
甚至将整个天龙门发动起来,那他手下西厂番子必然伤亡惨重。
功亏一篑。
另一边,白玉堂也捧着另一个锦盒,笑嘻嘻的走向韩真真。
沈炼亦步亦趋的跟在侧身后,手上紧握刀柄。
“大小姐,这是董将军特意给您挑的,也是好东西呢!”
韩破军看着捧盒过来的董天宝,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贤婿有心了。”
“只要你日后一心一意,跟我天龙门共谋大事,咱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荣华富贵,少不了你的。”
董天宝走到案前两步处停下。
脸上露出一抹真诚的笑容。
“小婿自然一切都听岳父大人的。”
“这件礼物,您老人家一定会喜欢!”
说罢,他手指轻轻一拨,缓缓打开了木盒的盖子。
韩破军也不把什么礼物放在心上,只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过去。
然而,下一瞬。
随即瞳孔骤然剧烈收缩!
那锦盒之中,红绸之上,赫然摆放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
那张脸虽然惨白扭曲,但他一眼便认出,那正是自己的大女儿,韩婉儿!
“你……”
就在韩破军心神巨震的一瞬间。
“杀!”
董天宝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
他蓄势已久的少林般若掌,裹挟着刚猛无俦的真气,狠狠拍向韩破军的胸口。
“畜生!你敢!”
韩破军毕竟是一代宗师。
虽然失了先手,但本能的反应快到了极点。
他一声怒吼,须发皆张,体内化境真气轰然爆发。
狂猛的外劲犹如实质般的风暴,将周遭的桌椅摆设瞬间震碎。
眼看他竟是准备以护体真气硬扛下这般若掌,甚至还要反杀董天宝。
就在这时。
“嗡!”
一道让他皮肤隐隐感到鸡皮疙瘩泛起的真气在他身侧震荡而起。
同时竟仿佛有一声苍茫古老、充满了霸道的龙吟之声,骤然在韩破军的耳畔炸响。
一股凌厉至极、仿佛能抓碎虚空、锁拿神魂的恐怖气息,瞬间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是……九阳神功、皇道真气与龙爪手完美融合的绝杀一击!
韩破军只觉头皮发麻。
以他原本堂堂化境宗师修为,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心境。
竟不可抑制的产生了一丝颤栗和绝望。
今日,怕是要死在这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