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破军看了爱女一眼。
无奈的摇头道:“真真,你虽武功高绝,却不懂江湖和朝堂的要害。”
“那董天宝出身少林,我们若是做得太绝,惹恼了中州少林那个庞然大物,以咱们天龙门目前的实力,还得罪不起。”
“还有他毕竟是幽州兵马司都统,在朝廷这一关,我们亦不能不小心。”
见韩真真一脸不以为然。
韩破军又笑道:“不必急于一时。”
“等你年后在洛阳大比上一鸣惊人,再嫁入甄家,咱们便有了与七大宗门分庭抗礼的底气。”
“在朝廷上也有了大树靠山!”
“到时候,区区一个董天宝,是杀是剐,还不是由着你性子来?”
韩真真这才面色恢复如常。
点头道:“知道了爹爹,女儿一定给咱们天龙门争这口气!”
这时,一名外门弟子气喘吁吁的冲到堂外。
高声禀报道:“启禀掌门!”
“姑爷……带着一众亲兵到了寨门外。”
“说是特意来给掌门和小姐送年礼来了。”
“哦?”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面面相觑。
那董天宝自从当上都统,翅膀硬了,向来对天龙门是不冷不热。
只知索取,从未主动低头。
今日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竟然在除夕夜亲自登门送礼?
韩真真挑了挑眉。
嗤笑道:“我这位眼利欲熏心的姐夫,今儿个是吃错药了?”
韩破军却是双眼微眯,抚须沉吟片刻,随即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看来……他是开窍了。”
“知道在这苦寒之地,离了我天龙门的支持,他那官位坐不稳。”
“识时务者为俊杰。他若真肯低头,倒也省了咱们不少手脚。”
“毕竟这支兵马,日后可是咱们安身立命的本钱。”
想到这里,他心情大好。
大手一挥:“费斌!”
“你去寨门口迎一迎,把董天宝直接请到这天龙堂来!”
又转头对陈全、倪红吩咐道:“你们先下去安排。虽是年关,但防备不可松懈。”
“万一鞑子的骑兵真的来了,必然会劫掠周边城镇。咱们正好可以打着‘救援’的旗号出兵,既能捞些财物人口,又能博个好名声。”
“是!掌门英明!”
众人领命而去。
韩破军负手立于堂中。
听着外面的爆竹声,嘴角勾起一抹尽在掌握的微笑。
……
天龙寨堡,寨门外。
风雪虽停,寒气依旧透骨。
董天宝一马当先。
身后跟着足足四五百名身着北地营号衣的“亲兵”。
这些亲兵个个神情彪悍。
虽都抱着酒坛子,但那股子肃杀之气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
前来迎接的二师兄费斌见这阵仗,眉头不由微微一皱。
这董天宝平日里对天龙门不冷不热,几乎从不上门。
今日带这么多亲兵前来,莫不是想显露排场,耀武扬威一番?
不过对方毕竟是掌门的女婿,北地营的都统,又是来送年礼的,也不好多说什么。
当下换上一副笑脸。
拱手道:“董将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进!”
董天宝哈哈一笑,翻身下马,见礼一番。
便引着众人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寨堡。
贾瑞此刻扮作一名随身亲卫,稍稍落后董天宝半个身位跟在后面。
但他那双藏在帽檐下的眼睛,却如鹰隼般不动声色的扫视着整个寨堡。
这天龙寨堡依山脚而建,占地不小。
虽然有不少妇孺老幼穿梭其中,但整个寨子里弥漫的却是一股厉兵秣马的铁血气息。
寨墙上,一队队身手矫健的外门弟子持刃巡逻,明哨暗哨不下数十处。
校场上,更有上千名弟子、堡兵正在操练,呼喝之声震天。
这哪里是什么江湖门派?
分明就是一座经营多年的兵营!
光是眼前所见,这里的人马恐怕就不下两三千之众。
且这帮人习武修身,单兵战力怕是远胜寻常官军。
贾瑞心中暗凛。
若是自己贸然带着五百番子强攻,绝然攻不下这等寨堡。
这时,董天宝微微侧身,借着整理披风的动作。
对身旁的贾瑞低声道:“大人放心。”
“擒贼先擒王,只要我们能出其不意斩杀那韩破军,大人麾下的番子从内部发难,控制住要害。”
“我埋伏在外的北地营兵马,便会得讯顺势冲杀进来。”
“到时候里应外合,必能将这寨堡控制住!”
贾瑞微微点头,嘴角露出淡淡笑意。
这个“斩首行动”,还是董天宝主动提出来的。
这位野心勃勃、心狠手辣的少林弟子为了向上爬,自然是要把自己的便宜‘老丈人’当踏脚石狠狠踩上一脚。
贾瑞倒也不怕他耍花招。
在如此近的距离内。
这董天宝若是敢有一丝异动。
他全力出手,有把握在十招内将其击毙。
相信见过沈炼那一刀和自己九阳神功威压的董天宝,是个聪明人。
更何况他杀了韩氏,本也没有回头路。
两人身后,白玉堂和沈炼各自捧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紫檀木盒,神情肃穆。
吕秀才、老邢、李大嘴等人。
则率领着那五百名乔装成兵卒的西厂精锐,每人都抱着一坛沉甸甸的好酒。
他们一边跟着队伍往里走,一边用余光观察着周围的地形。
暗暗记下哪里有巡兵,哪里是哨塔。
费斌见这群“大头兵”东张西望。
还以为这群土包子被自家寨堡的威势给震住了,心中不由生出一丝得意与轻蔑。
他对董天宝笑道:“董将军,今日是除夕团圆夜,为何大小姐没有和你一起回来?”
董天宝面不改色。
叹了口气道:“哎,婉儿这两日偶感风寒,身体不适,怕一同过来,病情加重。”
“但她心里挂念着岳丈和小妹,特意嘱咐我备了厚礼,还让我把这几百坛好酒带来,犒劳犒劳门中的兄弟们。”
说着,他指了指身后众番子怀里的酒坛。
“这可是我从神京城最有名的‘醉仙楼’特意购来的陈年佳酿,在这北境之地难得喝到。”
“费兄,今日除夕,快让人拿去分了喝了,给大伙儿暖暖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