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反”二字落下。
台下骂声果然一滞。
骂两句朝廷鹰犬是江湖好汉的风骨。
可真要对抗钦差造反,那是诛九族的大罪。
江湖草莽胆子再大,也不愿做出头鸟,被这顶帽子扣在自己头上。
就在此时。
天行剑宗席位上。
凌昆仑缓缓起身,背负寒铁长剑未出鞘,剑气却已森寒如霜。
他看着贾瑞冷笑。
“不过一厂卫鹰犬,也敢来今日这天骄云集之地耀武扬威。”
“贾瑞,你既排天骄榜第九,可敢上台来?”
“让我看看你这‘玉面修罗’,到底什么成色!”
台下闻言,顿时爆出喝彩声。
天行剑宗和西厂的梁子,江湖上不少人也知道。
今日天行剑宗少宗主剑败西厂天骄新锐,一雪前耻。
这等戏码自然众人爱看。
武当席位上,宋青山也起身。
白衣胜雪,面如冠玉,举手投足皆是名门风度。
他含笑看向贾瑞,语气却透着轻蔑。
“贾大人好大的官威。”
“不知者,还以为西厂在大夏朝堂已一手遮天。”
“我武当敬天子法度,却不屑鹰犬横行。”
“你想用造反名义压我武当,却是还不够资格。”
宋青山这番话自又是引得台下一阵喝彩。
颜兰贞拉开车帘,轻声提醒贾瑞。
“武当与太上皇渊源极深,其祖师还受封真人,非同小可。”
少林席位上。
无妄双手合十,怒目圆睁,声如洪钟。
“阿弥陀佛!”
“贾施主滥杀无辜,逼死良善,罪孽深重!”
“若再执迷不悟,小僧便要降妖伏魔了!”
见七大宗门里最有分量的三家都站了出来。
原本还有些畏缩的江湖群豪顿时气势大盛,叫骂声此起彼伏。
峨眉周倾城美眸流转,似笑非笑。
兰台阁上官婉儿轻抚墨笔,似是想看这位‘声名狼藉’的玉面修罗如何应对。
丐帮石峰打了个酒嗝,醉眼朦胧,只嘿嘿两声。
段云洲事不关己的转着翡翠扳指,淡笑不语。
王百胜见诸天骄先后站出,群起而攻之势已成。
心头不由快意。
他踏前一步。
金刀出鞘,刀光一闪。
刀锋直指贾瑞,刀势昂扬,杀意灼人。
昂声喝道:“对付这等厂卫鹰犬,何须几位天骄出手?我王百胜一人足矣!”
台下顿时有人捧场:
“金刀门春秋金刀横绝一时!”
“王少门主先天九品高阶,离七大天骄也不过一线之隔,岂是那贾瑞能比?”
“以武定高下!别仗厂卫之势欺压金刀门!”
……
看台上。
周倾城轻笑问道:“宋师兄,依你看,这两人谁能赢?”
宋青山轻蔑一笑。
他对这王百胜和贾瑞两人均看不上眼。
不过面对佳人垂问,他自是要说出一番见解。
当即淡笑道:“王百胜家学渊源,那春秋金刀刚猛无铸,名震中州。而那贾瑞崛起甚速,虽有些名气,但多半是倚仗西厂之势。两人真要单打独斗,我看贾瑞必不是那王百胜对手。”
天行剑宗这边。
凌昆仑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抹冷笑。
若是王百胜赢了,那证明那贾瑞不值一提。
若是王百胜输了,那就由他来一举击溃乃至击杀贾瑞。
正好扬天行剑宗和他凌昆仑之名。
这一刻。
满场目光齐刷刷落在贾瑞身上。
等他一句话,看他敢不敢上擂台。
……
擂台前,王百胜金刀横指,刀势冲天。
满场目光齐刷刷落在贾瑞身上。
贾瑞端坐马背,眼神冷淡。
似王百胜这等所谓的‘第八天骄’,在他眼中不过蝼蚁。
正当他缰绳微紧、马蹄欲踏前之际。
身旁忽有一人策马前出半步。
沈炼抱拳,沉声道:“大人。”
他目光落在王百胜那柄金刀上。
“他这手春秋金刀,有点意思。”
“沈某手痒。”
“请大人把他,让我。”
四下闻言哗然。
此人竟然说出,将堂堂天骄榜第八的王百胜让给他这等狂语。
贾瑞侧目看了沈炼一眼。
这位刀客向来寡言,能说出“手痒”二字,便是杀意已动。
更何况沈炼得他传了九阳与皇道真气,气血筋骨早已脱胎换骨。
昔日龙禁尉天骄的锋芒,如今更冷更直。
贾瑞嘴角微勾。
笑道:“沈兄既想试刀,便去。”
他顿了顿,语气淡淡:“别留活口。”
沈炼点头,不再废话。
下一瞬。
他身形如影,竟不见如何借力,人已自马背掠起。
衣摆一翻,落在擂台中央。
擂台红毡轻颤。
他站得极稳,像一柄未出鞘的刀。
台下立刻有人认出。
惊叫道:“沈炼?那不是之前龙禁尉最强天骄、天骄榜第二十的沈炼么!”
有人嗤笑接话。
“哈哈!他在神京皇城武道大会上,便是被那贾瑞当众击败,如今想不到竟成了西厂一条走狗!”
此言一出,如火星落油。
擂台下江湖群豪顿时炸锅。
“天骄榜二十来挡第八?贾瑞这是瞧不起王少门主?”
“派个手下败将上去送死?这算什么路数?”
“哼,这还看不出来?分明是那贾瑞怯战,找个替死鬼上来消耗王少门主的体力罢了!当真是好算计,也好不要脸!”
“哈哈!西厂就这点能耐?”
……
一时间,嘘声四起。
看台上,宋青山负手站立,嘴角含笑,却全是轻蔑。
凌昆仑抱臂而立,眼底寒光一闪,像在看笑话。
便是兰台阁那上官婉儿,寒玉墨笔在指间缓缓转着,秀眉微蹙,似觉贾瑞此举过于托大。
擂台上,王百胜听得满场哄笑,面色阴沉。
贾瑞这般让一个仅排名二十的败将上来挡刀,分明就是辱他。
他看向沈炼。
“既是你自己找死,本少主就成全你!待斩了你,再去取你主子的狗头!”
沈炼连眼皮都没抬。
他只偏头,冷冷一句:“说完了?”
“出刀。”
那声音淡得像一瓢冰水。
王百胜怒到极点,竟被这两个字激得眼前一黑。
他蓦的踏前一步。
擂台红毡轰然一震,尘屑四起。
“春秋金刀!”
金刀一转,刀光如秋阳乍裂,骤然劈落!
这一刀堂皇正大,刚猛无俦。
刀风卷起,竟将擂台边七面大旗扯得猎猎乱响。
“嗤啦!”
红毡被刀气撕开一道深沟,木板都露出裂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