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兴县城外,净念禅院庄园。
“轰隆!轰隆!”
大批西厂缇骑从官道上奔袭而来。
几名守在庄园门口、手持齐眉棍的护院武夫还没反应过来。
便被如雨般射来的西厂连弩射成了刺猬,惨叫着倒在了血泊之中。
“西厂办案!阻拦者杀无赦!”
贾瑞一马当先。
带着杀气腾腾的西厂番子,直奔庄园内而去。
庄园内堂。
丝竹管弦之声,伴随着女子的娇声浪语,还有男子们肆无忌惮的淫笑传出。
冲在前头的西厂番子一脚踹开内堂大门。
眼前的景象,简直不堪入目。
五六个光着膀子、满身横肉的和尚,正斜倚在软榻上。
大口喝着花雕酒,怀里各自搂着一个衣衫半解、娇喘微微的妓女,上下其手。
桌上更是摆满了烧鸡、烤羊腿等各种荤腥俗物。
大门被踹开的巨响,惊得堂内的妓女们尖叫。
那几个和尚皆是有武功在身的武僧。
见有人敢踹门,顿时勃然大怒。
纷纷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从案下抽出戒刀和月牙铲。
“找死!”
跟随在番子后的沈炼冷哼一声。
身形如猎豹般窜出。
他甚至连腰间的雁翎刀都没出鞘。
只凭着那柄精钢刀鞘,在几位武僧中左突右闪。
“砰砰砰!”
不过三五个呼吸的功夫。
那几名武僧便被沈炼连鞘砸断了手脚,哀嚎着倒了一地。
唯有坐在主位上的一个中年胖和尚。
虽然也被两名番子用刀架在了脖子上,但神情却依旧镇定自若。
他缓缓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被酒水打湿的锦缎袈裟。
淡淡扫了一眼西厂诸人身上的飞鱼服。
不慌不忙的双手合十,高宣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小僧乃是净念禅院驻大兴县管事,净空。”
“各位西厂的施主,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带兵闯入我佛门清净之地,惊扰菩萨,难道就不怕惹来阴司的孽报吗?”
“呸!”
吕秀才冷笑道:“就你们这等吃喝嫖赌、满手血腥的淫僧,也敢恬不知耻借佛祖之名行事?”
“你们就不怕死后被打入十八层地狱,下油锅拔舌头吗?”
净空和尚那张肥脸上却没有丝毫愧色,反而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依旧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这位施主着相了。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这些酒肉和粉红骷髅,不过是用来磨炼小僧尘心的道具罢了。”
“小僧所修的,乃是世间最难的‘世情道’……”
……
“哦?是嘛?”
缓缓走进来的贾瑞挥了挥手。
身后立刻有番子将五花大绑、满身是血的胡彪押了上来。
胡彪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看着净空。
垂头丧气道:“净空大师……别装了。我全招了……你乖乖认了吧……”
净空在看到胡彪的那一瞬间。
眼底终于闪过一丝惊慌与怨毒。
咬牙切齿道:“好你个泼贼!早知今日,当初在赤松林,佛爷我就该连你一块儿超度了!”
贾瑞看着净空,眼神冰冷。
“净空,你勾结大兴县官府,肆意侵吞百姓良田,害得无数百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
“更丧心病狂的在赤松林设伏,截杀李员外一家二十三口!”
“这一桩桩、一件件,你若是在本官面前一一画押招供,本官还能给你个痛快。”
“若敢负隅顽抗,西厂大牢里的梳洗之刑,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净空见事已败露,索性也不再伪装。
“大人!我净念禅院可不是那些任人揉捏的小门小寺。”
我师伯了空大师乃是朝廷上下都敬重的高僧,你今日若是敢动我分毫,明日……”
“聒噪!”
贾瑞根本懒得听他废话,直接一挥手。
“将这庄园内所有净念禅院的和尚,全部挑断脚筋手筋,尽数押回西厂大牢。”
“是!”
番子们如狼似虎的扑了上去,内堂里顿时响起一片杀猪般的惨叫。
贾瑞转身跨出内堂。
吕秀才快步走到贾瑞身旁。
“大人,刚才趁着拿人的空当,属下又仔细盘问了那李三。根据他的口供,当初大兴县官府出面,故意加重田赋、逼迫百姓卖田给禅院,以及对李员外等人的状纸置之不理。”
贾瑞眉头一皱。
冷然问道:“当初那个和净空勾结的大兴县丞,叫什么名字?如今又在何处高就?”
吕秀才答道:“属下已经查实了。两年前参与逼迫农户卖地的那个县丞,名叫孙城。如今……已经升任大兴县的县令了!”
吕秀才顿了顿。
语气有些顾忌道:“而且,属下还查到,这个孙城,乃是北静郡王府出来的门人。”
“孙城?北静郡王府?”
贾瑞闻言皱眉。
那北静郡王水溶他自然很熟。
原书中乃是开国四王八公十二侯里的领袖人物。
与贾家交好。
他又想起,就在昨日那荣国府庶子贾环跑来告密。
说是北静郡王水溶为了拉拢荣国府。
亲自引荐了主考官,提前给那贾宝玉泄露了县试的考题。
而那个徇私舞弊的主考官,正是这个大兴县令孙城。
贾瑞想起万贵妃也曾说起过。
那北静郡王水溶正联合勋贵,准备给了空请封‘护国高僧’的尊号。
“好一个北静郡王水溶!”
贾瑞沉吟了片刻。
当即转头对沈炼命令道:“沈炼,你亲自带一队人马,直奔大兴县衙,把那个县令孙城,锁拿回西厂大牢!”
边上的吕秀才微微犹豫道:“大人……那孙城毕竟是北静郡王的门生。
咱们就这么直接抓人……若是北静郡王府那边闹将起来,会不会……”
“不用担心!”
贾瑞淡淡一笑。
“这大兴县令孙城,既和净念禅院侵吞田地一事有关,还卷入了这次顺天府的县试舞弊一事。这两条罪状,哪一条拿出来,都够杀他的头!”
“那北静郡王的门生这般罪大恶极,若是再被我西厂审出些牵连。水溶自己脱身还来不及,定不敢闹的。”
……
西厂衙门,玄武司官署。
吕秀才手里拿着一叠供状,快步跨进门。
“大人!”
吕秀才快步上前,将那一摞按满红手印的供状呈在案头。
“大兴县那帮和尚,全都招了。”
“这里是他们如何勾结大兴县官府、蓄养江湖武夫打手,用各种下作手段侵吞百姓良田的口供。
还有赤松林截杀李家庄二十三口人命的血案,也都有净空等人的画押认罪。”
“还有那大兴县令孙城,起初还仗着北静郡王府的背景死扛。”
“属下给他上了点‘手段’,他不但对勾结净念禅院强买田地一事供认不讳。
甚至……在属下抛出大人给的线索后,他还老老实实交代了。”
“前几日的确受了北静郡王的指使,私下将顺天府县试的考题,泄露给了荣国府那位宝二爷!”
贾瑞翻看着那些供状,微微颔首,眸子里却不见多少喜色。
一旁的吕秀才见状。
问道:“大人,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咱们应该能名正言顺的把净念禅院和了空那老贼秃给彻底钉死了吧?”
“还不够。”
贾瑞将供状放在桌上,缓缓摇了摇头。
“侵吞田地、杀人灭门,这等案子若放在寻常百姓身上,自然是铁定的死罪。
若以此案发难,也确实能让净念禅院声名扫地、遭受重创。但这……还伤不到了空。”
贾瑞站起身,负手走到窗前。
“这大夏朝的勋贵、官员、士绅,背地里都在干着兼并土地、逼死人命的肮脏勾当。”
“净念禅院这等行径,最多也就追责到‘大兴下院’净空等僧人头上。”
“了空乃是高高在上的方丈、大德高僧。大可一推二五六,只说自己常年闭关或忙于寺务。底下人胡作非为,他顶多也就落下个‘失察’之罪。”
“他照样是权贵的座上宾,照样能联合那些佛门高僧来逼我西厂!”
吕秀才闻言神情凝重道:“那……那大人,咱们接下来该如何是好?那老贼秃给的七日期限,如今可只剩下两天了!”
贾瑞轻哼一声,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厉。
真要逼急了他。
大不了,他便到时候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挑战那了空。
以他如今高阶九阳神功,配合六脉神剑、降龙十八掌还有天山折梅手这等神功。
就算那了空如何了得。
他拼着受伤的代价,定能斩下那老贼秃的人头。
这时,老邢匆忙忙跑了进来。
“大人!丐帮的鲁长老刚传来口信,他们丐帮挖出了关于了空的重要线索,请大人即刻移步醉仙楼一叙。”
贾瑞双目一凝。
沉声道:“走!去醉仙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