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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抽丝剥茧,直指禅院

    西厂衙门,玄武司官署。

    贾瑞正坐在大案后查阅净念禅院卷宗。

    忽听得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老邢连门都顾不上敲,就兴冲冲的奔了进来。

    手里还攥着一卷细小的密信。

    “大人!好消息!”

    “秀才从大兴县飞鸽传书回来!”

    “净念禅院侵吞田地的线索,他们在金刚帮配合下,已经查到些眉目。”

    贾瑞嚯的站起身。

    “点齐两百名精锐缇骑,现在就去大兴县!”

    “遵命!”

    一个时辰后。

    大兴县水运码头,金刚帮总舵。

    两百骑西厂番子宛如一阵黑色旋风,风驰电掣般席卷而来。

    惊得码头上的苦力小贩纷纷避让。

    贾瑞翻身下马,大步踏入金刚帮总舵的。

    吕秀才和倪二早已等候多时。

    见贾瑞到了,两人忙上前见礼。

    “大人!”

    吕秀才指着院内墙角瑟瑟发抖的几名衣衫褴褛的农户。

    “通过倪二的金刚帮路子,咱们已经找到了这几户大兴县本地的农户。

    他们祖传的田地,全都是在这两年间,被那净念禅院以极低的价格强买去的。”

    贾瑞在众番子拥簇下,走到那几名农户跟前。

    那几个农户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看着这些身穿飞鱼服、腰悬长剑、满身煞气的西厂凶神。

    吓得腿一软,纷纷跪在地上,吓得话都说不出来。

    贾瑞弯腰将最前面的一名中年汉子扶起。

    “不用怕,本官是西厂千户贾瑞。今日叫你们来,就是来替你们申冤的。”

    “那净念禅院是如何侵吞你们田地的实情,你们只管原原本本说出来。”

    “天塌下来,有我西厂给你们顶着!”

    听到贾瑞这番话。

    那中年农户终于颤抖着声音。

    开口道:“回……回贾大人的话,草民李三,着实有天大内情禀报。”

    李三顿了顿。

    咬牙控诉道:“两年前,大兴县衙忽然派人下来,说咱们交的秋粮成色不合格,非要给咱们加重三成的田赋。”

    “像咱们这等紧巴巴就着几亩祖传薄田过活的,哪里交得起?县衙的差役便扬言要把咱们抓进大牢治罪。”

    “紧接着,村里就来了一群蒙面的江湖强人,天天夜里来砸门打人。草民的弟弟就是被他们打断了腿,家里也彻底没了进项……”

    李三哽咽着继续道:“就在咱们走投无路的时候,县衙里负责征税的县丞大人忽然大发善心,给咱们指了条明路。”

    “说是那净念禅院,佛门广大,要广纳田产来供奉菩萨、施粥赈济平民。让咱们把田地都卖给禅院,换了银子去补田赋。”

    “可谁曾想!那净念禅院的管事和尚心黑手辣,压给咱们的价钱,连市价的一半都不到。”

    “咱们不肯卖,那县丞就立刻带着衙役来锁人,逼迫咱们马上补齐田赋。”

    “就这样,咱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水浇地,硬生生被他们官寺勾结,强行夺了去。

    咱们失了地,交完赋税后连买口粮的钱都没剩。村里好几户人家,如今都已经被迫流落街头,要饭去了……”

    说到惨处,院内的几名农户皆是捶胸顿足,嚎啕大哭。

    一旁的吕秀才等人听得也是义愤填膺。

    这等打着佛门的旗号,实则敲骨吸髓的行径,简直比魔教还要令人发指!

    贾瑞却皱了皱眉。

    “你们这几户人家的田地加起来,最多也不过百十亩。就凭这点事,掀不翻净念禅院。”

    李三闻言。

    忙颤声道:“回贾大人……还有一桩事。两年前,咱们这李家庄李员外,名下那上千亩的连片良田,也是被那净念禅院给强买了去。”

    “而且……那李员外被逼得卖了地后,在大兴县待不下去,拖家带口举家外迁。”

    “可小人知道些内幕,那李员外全家二十三口人……怕是、怕是早就被那些和尚给灭门杀了!”

    “竟有此事?”

    贾瑞双眸一凛。

    “你仔细说来!”

    李三赶忙道:“贾大人,那李员外家有个护院的武术教头,名叫胡彪。

    原本是随同李员外一家护送外迁的,可不到几日,那胡彪却独自一人回了隔壁的昌平县。”

    “对外只说是那李员外赏赐了些银钱,打发他回来了。且一回去就变得极其阔绰,挥金如土。”

    “小人家里有个远房亲戚在昌平县的赌场里做活,亲眼见那胡彪有一次输急了眼,竟掏出了几件极其名贵的妇人首饰来抵押。那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内眷用的物件!”

    “小人那亲戚有次来串门,顺口当闲话说了这事。小人一听便起了疑心……”

    “若李员外一家平安无事,纵然是赏赐,也绝不至于把内眷的贴身首饰赏给一个护院教头。”

    “小人思来想去,这分明是那胡彪参与了谋财害命,并且分润了李家财物。”

    贾瑞沉吟问道:“你可知那胡彪,如今在何处落脚?”

    李三忙道:“听我那亲戚说,胡彪这两年一直在昌平县待着,还置办了上百亩水田,娶了一房小妾,当起了富家翁!”

    贾瑞当即喝道:“老邢!你立刻领十名好手,带上这李三认人。火速奔赴昌平县,把那胡彪抓回来。”

    “是,大人!”

    老邢应了一声,当即带着番子前去昌平。

    半日后。

    那胡彪被扔在金刚帮总舵阴冷的地面上。

    贾瑞坐在他面前。

    冷然道:“你只有一次机会。”

    “把净念禅院是如何侵吞李员外家田地、又是如何灭门的勾当,吐个干干净净!”

    “若有半句隐瞒,西厂七十二样酷刑尝遍之前,你想死都死不痛快!”

    胡彪一听到西厂二字,再看周围那些如狼似虎、刑具滴血的番子。

    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大人饶命!小人全招……全招!”

    胡彪当竹筒倒豆子般,将实情全盘托出。

    原来,净念禅院负责在大兴县一带收买良田的,是一个名叫净空的僧人。

    那净空看中了李员外家那两千亩的连片水浇地。

    便暗中买通了胡彪这内鬼。

    先是勾结大兴县丞,在赋税上百般刁难李家。

    随后又接二连三的派禅院里豢养的江湖武夫,蒙面去李家庄打砸抢掠。

    甚至丧心病狂的打断了李员外六岁独子的双腿。

    而身为护院教头的胡彪,自然是拿钱办事。

    每次都只出工不出力,敷衍了事。

    李员外走投无路,去大兴县衙击鼓鸣冤。

    那县衙却早就和净念禅院穿了一条裤子,根本不予受理。

    最终,李员外被逼得实在在大兴县待不下去了。

    只得忍痛将那近两千亩的祖传基业,以极低的价格,半卖半送的贱卖给了净念禅院。

    贾瑞闻言,眼神中杀机隐现。

    冷冷追问:“那李员外全家二十三口,是不是已经遭了你们的毒手?”

    胡彪神情一滞,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似乎还想抵赖。

    一旁的沈炼见状,上去便是一踩。

    “啊!”

    胡彪的一条小腿骨瞬间断裂,疼得他杀猪般惨叫起来。

    “我招!他们全死了!全死了!”

    胡彪疼得鼻涕眼泪流了一脸。

    “李员外表面上说是举家搬迁回冀州老家,其实……其实他是暗中收集了一些证据,准备偷偷去神京城顺天府告状!”

    “小人贪图那净空许诺的一千两赏银,便将李员外一家的出行路线,全盘透露给了净空。

    那净空便派出豢养的江湖武夫,在半道上的赤松林设伏……”

    胡彪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恐惧。

    “李员外全家……上至八十岁的老母,下至三岁的孩童,还有十几个贴身丫鬟仆役……整整二十三口人!

    全被那些武夫杀死,就地掩埋。小人……小人只分了些首饰财物,便逃回了昌平……”

    贾瑞冷笑道:“那净空为何不杀你灭口?”

    胡彪颤声道:“回大人的话……小人也不傻,知道那些和尚心狠手辣。

    在之前小人便告诉那净空,已经将一切前因后果和交易细节,都写成了一份血书供状,交给了小人的一个生死兄弟保管。”

    “小人告诉他,只要我胡彪回不去,或是日后出了什么意外,那份供状便会立刻呈送到顺天府,再不济也会散播出去。

    那净空投鼠忌器,这才只得再三警告小人守口如瓶,给了小人一大笔封口费,放小人走了……”

    贾瑞冷然道:“你倒是个机灵的,那净空如今又在何处?”

    不待胡彪回答。

    一旁的倪二忙插嘴禀报道:“贾大人,净念禅院在大兴县城外有一处庄园别业,美其名曰‘大兴下院’。

    那净空和尚想必此刻就在那庄园里,那帮花和尚,成天在里头吃喝嫖赌,快活似神仙,等闲都不愿回神京城去受那清规戒律的苦。”

    “好极。”

    贾瑞眼中杀气毕露。

    “秀才,老邢,沈炼!带上这胡彪,点齐人马,随我去那‘大兴下院’拿人!遇有反抗者,杀无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