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沈家院落。
一道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院落瓦墙上。
这身影穿着一身紧身的夜行黑衣,勾勒出曼妙诱人的曲线。
赫然乃是一个容貌美艳的妇人。
只是眉眼之间,却萦绕着一股残忍乖戾的煞气。
正是那天机阁通缉的十大恶人之一,风四娘!
风四娘足尖在瓦楞上轻轻一点。
宛如一片没有重量的枯叶,悄无声息的落在了庭院之中。
借着月光,赫然可见她那左手上,还倒提着一个四五岁大小、已然被弄晕过去的男童。
风四娘目光死死盯着正屋那扇透着昏黄烛光的窗格。
窗纸上,隐隐映出了一大一少两个剪影。
那大的身影正摇头晃脑的拿着书本,教那孩童认字。
看着那小小的人影。
风四娘眼中的狠戾与疯狂,竟在这一瞬间如冰雪消融般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温柔与慈爱。
眼眶中泛起了盈盈泪光。
“我的儿啊……”
风四娘心如猫抓。
手掌紧握,尖锐的指甲插入手掌心渗出血来都不自知。
她十月怀胎,拼了半条命才生下这块心头肉。
可就因为那个道貌岸然的秃驴,为了保住他那“大德高僧”的清誉。
非但不能让她像个正常的母亲一样将孩子带在身边抚养。
甚至连每个月这般偷偷摸摸的来看一眼,都要像做贼一样提心吊胆。
“了空……你这该死的贼秃!”
风四娘那温柔的目光瞬间转化为极度的怨毒。
“你这老畜生!当初花言巧语骗了老娘的身子,提上裤子转脸就成了高僧。
又强行抢走老娘的孩子,寄养在这等穷酸的破落户家里。你算什么男人?”
正是因为这份骨肉分离的扭曲恨意。
风四娘的心智早已疯魔。
她见不得别人家的孩子能在父母膝下承欢。
便将这股戾气,发泄在那些无辜的孩童身上。
这些年,她四处掳掠孩童,用残忍的手段将他们虐杀。
听着他们死前的惨嚎,才能让那颗扭曲的心得到片刻的慰藉。
“唔……咳咳……”
就在这时。
风四娘提在手中的那孩童,似乎是被夜风吹醒。
迷迷糊糊的挣扎着醒了过来,发出一声微弱的咳嗽。
风四娘眼中凶光大盛。
一把掐住那男童细嫩的脖颈,将他提到了半空中。
男童憋得脸色紫涨,双腿在空中乱蹬。
风四娘看着男童痛苦扭曲的脸庞,眼底闪烁着变态的快意。
“小乖乖,别怪我。要怪,你就去阴曹地府怪那个满嘴阿弥陀佛的死秃驴吧。
老娘无论杀多少像你这样的小儿,这笔血债,这滔天的孽障,全都是他了空造的孽。
他在世人面前装得再怎么像个活菩萨,在老娘眼里,也是一条连自己老婆孩子都不敢认的野狗。”
风四娘正沉浸在这种扭曲的施虐快感中。
一个平淡的男子声音,突兀的从风四娘的背后响起。
“既然你这么恨那了空,我倒是可以发个善心,让你有机会报复一下他。”
“什么人?”
风四娘闻言不由惊出一身冷汗。
她一向自诩轻功了得、耳目极聪。
绝不可能被人这般近身到背后,却还毫无察觉。
若是方才这人不出声,直接从背后递上一刀。
自己此刻怕是已经成了一具死尸了。
风四娘蓦的转过身。
双眸警惕、如临大敌。
只见月光下。
一个身穿紫纹白底飞鱼服的年轻男子,正负手而立,神情淡漠的看着她。
“你是何人?竟敢管老娘的闲事!”
风四娘强压下心头的骇然,声音尖锐的冷然喝道。
那男子负手淡淡道:“西厂,贾瑞。”
“西厂?”
风四娘闻言,眸中爆射出极其狠厉凶悍的凶光。
“原来是厂卫鹰犬,找死!”
风四娘厉喝一声。
左手依旧捏着那男童的脖颈作为肉盾,右手五指成爪,指甲上泛着幽蓝的剧毒光芒。
挟着一股腥风,如鬼魅般向贾瑞的面门抓来。
这一爪若是抓实了,头骨也要被抓出五个窟窿。
贾瑞看着那挟带剧毒扑面而来的鬼爪,眉头微皱。
“米粒之珠,也敢放光。”
他站在原地,甚至连脚步都未曾挪动半分。
只是抬起右手。
食指冲着风四娘那只捏着男童脖颈的手腕,随意的凌空一点。
正是六脉神剑中的商阳剑。
“嗤!”
一道无形剑气,瞬间洞穿风四娘的手腕。
“啊!”
风四娘惨叫一声,手腕处瞬间爆出一团血雾。
剧痛之下,五指瞬间脱力。
那快要被捏死的男童“扑通”一声跌落在地上。
终于从窒息的绝境中挣脱出来。
随后“哇”地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起来。
风四娘捂着鲜血狂飙的手腕,脚下连退数步。
眼中满是惊恐与不可思议。
“这是什么功夫?”
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厂卫鹰犬,武功竟高的出奇。
这等凌空外放、凝气成剑的恐怖手段,怕是了空也施展不出。
贾瑞看了一眼地上大哭的孩童,微微摇头。
“风四娘,似你这等恶妇,本就死有余辜。”
“不过,在杀你之前,你还有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贾瑞踏前一步,目光如电的逼视着她。
“明日一早,乖乖跟着本官去净念禅院。当着天下人的面,亲手指认你和那了空勾搭成奸的丑事。
指认他不但与你暗中生下了那个私生子,还包庇你残杀孩童,罔顾生灵。”
风四娘虽惊惧贾瑞的武功,但骨子里的那乖戾凶性却被激发了出来。
“呸!你休想!”
风四娘神情冷厉而疯狂。
“你这鹰犬若是敢动我,了空那老秃驴,还有他背后的少林寺,绝不会放过你,他一定会将你碎尸万段。”
她一边咒骂,一边用脚在地上一挑。
“砰!”
那个还在地上大哭的孩童,被她如踢皮球一般,朝着贾瑞的面门踢飞过来。
显然是打算用这孩童来阻挡贾瑞,为自己争取逃命的空隙。
面对贾瑞那等恐怖的无形剑气,风四娘自知绝不是对手。
只要她能逃出这院子,再找到了空,定能将这西厂狗贼千刀万剐。
贾瑞左手一拂。
一股柔和的九阳真气托住了孩童,将其稳稳放在一旁。
与此同时。
右手大拇指,冲着那已经如大鸟般腾空而起、正欲翻出院墙的风四娘,轻轻一捺。
六脉神剑之少商剑。
剑路雄劲,石破天惊,犹如风雨大至之势!
“嗤!”
这一道少商剑气,比方才的商阳剑更加霸道、更加刚猛。
剑气撕裂空气,发出一声音爆般的轰鸣。
“咔嚓!”
“啊~我的腿!”
身在半空中的风四娘,只觉得右腿膝盖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那霸道无匹的无形剑气,直接将她的膝盖骨斩成了粉碎。
整个人如断了线的风筝般,从半空中重重砸落在庭院地面。
那条被击中的小腿,呈现出一个极其诡异扭曲的反折角度。
风四娘在地上痛苦的翻滚哀嚎,再也动弹不得半分。
贾瑞走到她面前,声音冰冷。
“在本官面前,你连逃的机会都没有。”
“明日,跟我去净念禅院,指认了空!”
风四娘疼得浑身痉挛,满头冷汗。
那张原本美艳的脸此刻因为痛苦和怨毒而扭曲得犹如恶鬼,死死瞪着贾瑞。
“你……你休想!有种你就杀了我!我就算是死……也绝不会如你这朝廷狗贼的意。了空……一定会替我报仇的!”
贾瑞见对方冥顽不灵,微微点头。
忽然淡淡道:“你可知西厂最好的行刑官,可以连剐一千刀而不让人死。”
“你既不愿配合,我便让你那宝贝儿子试试我西厂行刑官的刀功。”
“到时候你可亲眼看着他变成一具会哭嚎的血骷髅,然后慢慢咽气。”
“你敢!”
风四娘目眦欲裂,眼眸赤红如血。
她像一头发了疯的母豹子。
全然不顾断腿的剧痛。
双手死死抠着地上的泥土,发疯般向贾瑞扑爬过来。
“你若敢动我儿一根毫毛,老娘就是化成厉鬼也绝不放过你!
你们西厂简直毫无人性,你根本不是人,你是个畜生,是个恶鬼!”
贾瑞屈指一弹。
弹指神通的指风破空而出,凌空点中了风四娘胸口的大穴。
风四娘的身躯瞬间僵住,动弹不得。
“凭你这等虐杀无数幼童的恶妇,也配跟本官谈人性?”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要不然……”
“不要!不要!”
风四娘听着贾瑞那丝毫不带任何感情的冰冷语气,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塌。
“不要伤我儿!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
“只要你不杀我儿……我全听你的!”
“了空那该死的贼秃,连自己的亲生骨肉都保护不了,只会整日里装什么得道高僧。
他既然无情,便活该身败名裂。贾大人……你明日带我去净念禅院,我一定按你的吩咐,当众揭穿他那伪善的面孔。”
贾瑞看着瘫软在地上的风四娘,微微颔首。
“如此最好。”
“明日,便是那了空定下的七日之期。”
“本官到时候便去那净念禅院,给他,还有那自以为是的佛门……一份‘惊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