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瑞挑开潇湘馆的湘妃竹帘。
抬眼望去,只见临窗的大炕上。
林黛玉和薛宝钗正并肩依偎而坐。
一个是阆苑仙葩,清丽绝俗中透着几分病娇。
一个是山中高士,似牡丹凝珠、端庄丰美。
双姝绝色,相偎相依。
眉眼间尚余几分刚诉过衷肠的缱绻。
相映之下,更显风情别致。
见贾瑞进来,连忙起身敛衽。
两人方才一番交心,皆已吐露对贾瑞的情意。
此刻骤然见到正主,不免四目相对,颊畔飞霞,各含几分羞涩。
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终究是薛宝钗沉稳。
先定了心神,上前一步。
柔声问道:“瑞大哥今日前来,可是已有法子,助林妹妹渡过此劫?”
林黛玉立在一旁。
纤手微攥,眸中满是紧张与期盼。
此番赐婚,关乎她一生荣辱。
生死去留,全系于贾瑞一身,心中如何能不忐忑。
贾瑞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
“算不得万全之策,却也暂时断了那甄宝玉的图谋。昨夜甄府失火,那厮烧宅潜逃,料定是逃回金陵老巢去了。我已遣人沿途追踪,纵他躲回江南,我也定要取他性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女。
“我今日来,便是“奉旨”带林妹妹同下江南。太上皇既将她赐婚甄家,我便亲自送她去金陵。待到那一日,便是甄家覆灭之时。”
这番话掷地有声,如磐石定心。
林黛玉与薛宝钗听在耳中,只觉一股安全感油然而生。
连日来的忧惧惶恐,瞬间消散大半。
林黛玉更是眼眶一热,泪珠儿险些滚落。
对着贾瑞盈盈下拜,声音哽咽。
“如此,黛玉一生,全仗瑞大哥哥做主了。”
她微微转过头,用锦帕拭去眼角的泪花。
又看了看一旁神色温柔的薛宝钗。
抿嘴笑道:“我这便去寻紫鹃,把南下的行装再规整一番。宝姐姐,你陪着瑞大哥先聊着。”
说罢,便转身向内室而去,留二人独处。
黛玉走后,潇湘馆内一时静谧,唯有窗外竹影沙沙。
贾瑞与薛宝钗相对而立,气氛微显尴尬。
贾瑞看着眼前端庄娴静的宝钗。
温声道:“我这次去江南,山高水远,一时怕是回不来。”
“这神京城里风云变幻,难保有些人不会趁机作怪。你和薛家要多加小心,我已经拜托了黄公公,他会暗中照拂你们。”
薛宝钗见他这般身负重任,临行前却还记挂着自己的安危。
心里不由得涌起一股甜意。
脸庞微红,轻轻点了点头。
柔道:“瑞大哥只管放心前去,江南之事为重。京中商行与家事,我自会料理妥当,断不会出半分差错。”
言罢,她自怀中取出一卷素笺,递与贾瑞。
“这上面是我薛家在金陵及江南各处的生意人脉,我早备着你或有南下之日,已在上一一列明。
你到了江南,但凡用得着,尽管吩咐。我已提前遣人南下,知会过各处,皆听你调遣。”
贾瑞素知宝钗行事周全缜密,心思细腻。
当下伸手接过,收入怀中。
薛宝钗又从袖中抽出一叠厚实的江南钱庄通兑银票。
“这里是我从商行钱庄里,临时调拨出来的一百万两银票。”
宝钗那双水汪汪的杏眼看着贾瑞。
“我知道你西厂习惯以势压人、武力开道。但在江南那等商贾云集、经济繁华之地,光靠刀子也未必行得通。
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有时候还是靠这银钱开路方便。你带上,说不定到时候能解燃眉之急。”
贾瑞望着眼前女子,事事为他考量。
细致入微,竟如贤妻一般,将他南下所需尽数备妥。
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暖意。
他伸手将宝钗那双柔滑的玉手握在掌心。
轻声道:“等我回来……”
薛宝钗被他骤然握住手,心头猛的一跳。
如小鹿乱撞,脸颊愈发滚烫。
半晌才轻轻抽回手,垂眸低声道:“我等着便是。”
她似又想起一事。
抬眸笑道:“对了,琴丫头与蝌弟,前些时日已动身南下回金陵去了。
我薛家二房在江南尚有些海商路子,你到了金陵,若用得上,尽管寻她便是。”
“宝琴回了金陵?”
贾瑞闻言微怔。
薛宝琴不但容貌冠绝大观园,且才情出众。
虽与他交集不多,却也印象深刻。
他曾改了她嫁入梅家的宿命,此后便未再多作交集。
想不到她竟然不声不响的回了江南。
薛宝钗将贾瑞的神情尽收眼底。
忽然凑近了几分,眼波流转。
意味着深长的轻笑道:“琴丫头临走前,特意让我再替她谢谢你的恩情。
她还留下一句话,说如今这江南已是春暖花开的时节,她定然会在‘柳边’,一直等到那个她要等的人。”
贾瑞心中微微一动。
“不在梅边在柳边”
这正是原作中薛宝琴宿命的判词。
也是最初他在大雪中折下那支红梅递给她时,顺口说出的话。
宝钗凑近几分,眸含戏谑。
轻声道:“瑞大哥到了金陵,若得了闲暇,定要去瞧瞧琴丫头,她可是很记挂你呢。”
贾瑞望着她面若银盘、眼波流转的娇俏模样。
忍不住凑到她耳边笑道:“宝姐姐今日倒是有大妇风范,这般把宝琴推给我,是在鼓励我什么嘛?”
薛宝钗顿时羞得满面通红,没好气的啐了一口。
“呸!浑说些什么!谁是你姐姐!你如今是有权势的千户大人了,反倒愈发没脸没皮起来。我去帮林妹妹收拾东西,不与你胡缠。”
说罢,转身便向内室走去,背影带着几分慌乱的娇羞。
宝钗前脚刚走,外头便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只见平儿穿着一身水绿色的掐牙坎肩,快步走了进来。
一见到贾瑞,那清秀的眼眸中顿时止不住的欣喜。
“瑞大爷!可算在这儿找到你了……”
贾瑞看着平儿这副娇俏可人的模样。
心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那晚在东厢房内。
这丫头跪伏在自己的胯间,红着脸、口手并用的尽心“侍候”销魂场景。
心里不由得一阵悸动,冲着平儿招了招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