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西凉诸女脸色骤变。
萨月气得面色铁青。
屏风内的绮娜更是按住刀柄,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可台下许多大夏百姓却在一阵惊愕后,马上拍手叫好。
“说得好!”
“区区西凉小国女王,能给武安侯做妾,也算她造化!”
“咱们大夏天朝上国,少年侯爷纳她为妾,倒也抬举她了!”
……
这些话一起,周围不少人也跟着附和。
神京百姓平日里最爱万邦来朝、天朝上国的故事。
此刻见叶辰这般威压异国,更觉得扬眉吐气。
萨月听得胸口发闷,冷冷看向旁边礼部官员。
“贵国朝廷,就是这般待邦交之国的么?”
“我西凉虽小,却不是任人羞辱的玩物!”
那礼部官员满头冷汗,支支吾吾不敢应声。
叶辰如今正是太上皇眼前最得宠的红人。
谁敢触他霉头?
这时,叶辰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街面。
“本侯今日所言,并非为一己私欲。”
众人都静了下来。
叶辰策马向前半步,目光扫过四周百姓。
缓缓道:“大夏西北,历来边患不断。不但瓦剌虎视眈眈,更有大小马贼横行,西域诸国势力错杂。多少边境百姓,岁岁遭蛮夷打草谷,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朝廷苦于四方蛮夷牵制,西北之地多年只能守,不能攻。”
“本侯先前坐镇平安州,平田虎,斩休屠,扫荡云中草原鞑靼余孽,所为何事?”
他声音陡然拔高。
“为的便是让我大夏百姓,再不受蛮夷欺凌之苦!”
街上不少百姓听得热血渐涌。
叶辰继续道:“如今本侯受太上皇恩典,爵封武安侯,寄望以武安天下。”
“本侯必向太上皇请命,亲率大军,西出阳关,扫平西域,饮马瀚海,勒石燕然!”
“要叫西域乱土,尽成我大夏之地。”
“要叫我大夏子民,再不受蛮邦骚扰之苦!”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掷地有声。
满街百姓顿时轰然喝彩。
“武安侯威武!”
“扫平西域!”
“饮马瀚海!”
“勒石燕然!”
声浪如潮,一浪高过一浪。
叶辰坐在马上,神色依旧淡然。
却在这声浪里显出一种高踞云端的气魄。
他又看向萨月。
“西凉不过西域一小邦。不服王化,不纳土归降,却妄想与我大夏以邦交之礼平起平坐,岂不可笑?”
“本侯今日愿纳你们女王为妾,并非辱她。”
“这是替我大夏西北边境百姓,先收回一口气。”
“待来日本侯马踏西凉,西凉便是我大夏收服西土的第一步!”
这话一出,百姓喝彩声更盛。
王龙、赵虎等人站在叶辰身后,眼中皆露出敬服之色。
只有他们知道,自家侯爷向来不满足于一州兵权。
如今虽已封武安侯,兼平安州节度使,可那只是起点。
今日借西凉招婿之事挑动民心。
日后再借太上皇之势西进凉州。
掌控整个大夏西北,才是侯爷真正的谋划。
萨月脸色越发难看。
若叶辰只是一味蛮横威压,她还能据理力争。
可偏偏他将一己霸道,说成大夏边境百姓的苦难。
将羞辱西凉,说成替大夏开疆拓土的第一步。
在这等被煽动起来的民心、情绪之前。
西凉女国和瓦剌那等掠夺成性的虎狼之邦有没有区别,便已不重要了。
百姓要的不是事实。
是热血,是荣耀。
是一个“天朝上国压服蛮邦”的痛快。
萨月第一次感到了这少年侯爷的可怕。
他不仅跋扈霸道,更懂得如何把自己的野心披上大义的外衣。
叶辰又抬了抬手。
满街欢呼又慢慢低下去。
他看向萨月。
淡淡道:“现在,西凉还觉得不服么?”
“你们女王做本侯的妾,并不辱没她。”
萨月咬牙道:“我西凉虽小,却也有国格王尊。”
“若大夏朝廷真与侯爷一般心思,那我西凉宁愿灭国,也绝不屈辱为妾!”
叶辰轻笑一声。
“做不做,也轮不到你来做主。”
他眸光越过萨月,落在屏风之后。
“女王殿下既已偷偷到了神京,何不出来见见本侯?”
此言一出,台上台下俱是一惊。
萨月脸色骤变。
纳兰青黛在屏风后也眸光一凝。
叶辰已抬起手中马鞭,随意朝台上屏风一挥。
嗡!
空气里骤然传出一声尖锐气鸣。
一道无形劲气横扫而出。
那几扇屏风连同木架,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之际,就被震得四分五裂。
碎木乱飞。
屏风之后,纳兰青黛、绮娜等西凉诸女身影顿时暴露在满场目光之下。
台下百姓一片哗然。
“西凉女王真在里头?”
“她竟亲自来了神京?”
“快看,那端坐戴面纱的便是女王么?”
纳兰青黛缓缓起身。
虽以轻纱覆面,却难掩那一国之主的沉静与华贵之气。
只是她心中却并不平静。
叶辰方才随手遥遥一鞭,竟给她一种远胜也先的压迫感。
更可怕的是,对方此刻目光落在她身上。
竟像一张无形气网,将她气机牢牢锁住。
她的月影真气运转间,竟隐隐有凝滞之感。
纳兰青黛心头震动。
这武安侯叶辰,竟是这般可怕。
护卫统领绮娜见自家女王被辱,怒火再也压不住。
一步上前厉声道:“武安侯,你当真要这般欺辱我西凉女国么?”
叶辰身后的赵虎冷笑一声。
身形忽然一跃,已落到台上。
“侯爷的话,便是命令。”
“哪轮得到你们反抗!”
话音未落,便已一拳轰出。
拳风如虎,刚猛至极。
绮娜脸色一变,急忙拔出弯刀格挡。
可她虽是西凉女国护卫统领,武功也算不弱。
却哪里挡得住赵虎这等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宗师猛将?
“绮娜!”
纳兰青黛眸光一冷,正要出手阻拦。
可叶辰目光骤然一压。
那股锁定她的气机猛然加重。
纳兰青黛体内月影之力竟被硬生生打断了一瞬。
就这一瞬,她已失了救人的机会。
“砰!”
拳劲撞上弯刀。
弯刀当场弯折。
绮娜整个人被轰得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台边。
口中鲜血狂喷,脸色瞬间惨白。
赵虎收拳而立,环顾四周,哈哈大笑。
“还有谁敢违逆侯爷?”
“便是这个下场!”
台下又是一阵哗然。
有人震惊,有人畏惧。
也有人在叶辰方才那番“开疆拓土”的言辞鼓动下,竟觉得西凉诸女受些教训也是理所应当。
纳兰青黛勃然大怒。
她踏上一步,袖中月华隐隐涌动。
哪怕不敌,她也绝不容人这般羞辱西凉。
就在此时,长街人群外忽又传来一道冷淡声音。
“一个侯爵,便这般盛气凌人。”
“若是再让你更进一步,岂不要霸凌天下?”
这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压过满街喧哗。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街口处,一队白纹飞鱼服缇骑策马而来。
为首的正是西厂副督主,贾瑞。
西厂人马一至,街上的气氛顿时又是一变。
方才还被叶辰气势裹挟的百姓,下意识向两旁让开。
纳兰青黛看见贾瑞,金棕色美眸神色复杂。
似终于等到了自己想见的人,轻轻松了一口气。
贾瑞策马缓缓来到台前。
眸光扫过白马上的叶辰。
叶辰也正看着他。
两人目光在半空一撞。
一个白马红披,雉尾飞扬。
一个飞鱼玄袍,冷若霜刃。
满街百姓都精神一振。
这两人乃是当今大夏朝堂最为炙手可热、声名鹊起的天骄人物。
此刻终于要对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