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瑞挑战的豪语一出。
整个金明池大校场瞬间沸腾。
鳌拜乃后金第一巴图鲁,沙场上踏尸成名的绝顶悍将。
柳生一郎乃东瀛四大剑圣之一,柳生一门家主。
这二人随便拎出一个。
都是能镇压一方、叫无数武者仰望的存在。
而贾瑞竟要他们一同出手。
一时间,满场尽是倒吸冷气之声。
都觉得贾瑞是狂妄过头了。
叶辰双眸骤然大亮。
他死死盯着场中的贾瑞,眼中战意如火。
这一刻,他恨不得自己才是站在场中的那个人。
若今日贾瑞真能以一敌二而不败。
那他这个太上皇亲手捧起的少年天骄、武道军神也要被贾瑞硬生生夺去风头。
贾瑞却似全然没有听见满场惊呼。
先看向鳌拜,唇边浮起一丝冷笑。
“我曾在幽州烧死你后金两千精锐,后来又在青州伏龙谷,把一批后金鞑子烧成烤猪。”
“你既号称后金第一巴图鲁,想来是要替那些后金野猪皮找回场子。”
鳌拜眼中凶光骤然大盛。
后金兵马强横,死几千人还不至于伤筋动骨。
可贾瑞这般当着天下诸国使臣之面,羞辱大金国颜面。
便是不能忍。
鳌拜双拳微微一握,骨节发出炒豆般的爆响。
贾瑞不等他开口,又转头看向柳生一郎。
“至于你。”
“你们东瀛使团的人是我杀的。”
“还有你那个窝囊废弟弟,虽是我西厂雨督主所杀。如今雨督主不在,这笔账自然也算在我身上。”
他说着微微摇头,似有些遗憾。
“可惜雨督主不在了。”
“若他还在,你这等所谓东瀛剑圣敢来神京耀武扬威,怕是第一日便被他宰了。”
柳生一郎眼中寒意更深。
东瀛席位上,几名气息凶戾的武士更是怒目而视。
贾瑞目光忽然扫向他们,声音骤然一冷。
“还有你们东瀛。”
“屡屡驱使倭寇犯我东南沿海,杀我百姓,掠我财货。”
“这次入京朝贡,还把几名倭寇头子混在使团里,想窥探我大夏虚实。”
他踏前一步,声音如刀,劈开满场喧哗。
“当真欺我大夏无人么?”
柳生一郎神色终于微微一变。
东瀛使团中那几名倭寇头领,也下意识避开了贾瑞目光。
他们本以为自己藏得隐秘,又披着使团护卫的皮,旁人绝难识破。
不想西厂早已摸了底细。
贾瑞体内九阳真气轰然一转。
炽烈浩大的气息自周身勃发。
霎时间,场中空气似都被一股无形热浪震得微微扭曲。
玄色披风无风自扬,金纹飞鱼服在日光下隐隐生辉。
他目光横扫鳌拜与柳生一郎。
“爽爽快快出手吧。”
“让我见识下,究竟是我大夏武学神妙,还是你们这些番邦武道精深。”
柳生一郎踏上一步,眸光深冷。
“大夏武学,向来爱沽名钓誉。今日,我便让你见识见识,何谓真正的东瀛剑道。”
话音方落,他脚下木履轻轻一点。
整个人竟如一片枯叶般飘上半空。
锵!
腰间长刀出鞘。
那刀一出,寒芒如匹练横空,竟照得四周人眼前一白。
柳生一郎双手握刀。
人在半空,身形骤然下坠。
“柳生一刀流——断海斩!”
嗡!
一道凌厉无比的刀气,自空中斩落。
那刀气还未至,场中青石板已被锋锐刀意割出一道长长裂痕。
贾瑞身形微晃。
不死印法中的幻魔身法随念而动,整个人如一缕青烟般斜斜避开。
刀气落地。
轰的一声。
校场地面竟被劈出一道丈许长的裂痕,碎石四溅。
场边众人顿时骇然。
“好厉害的刀气!”
“东瀛剑圣果然名不虚传!”
“这一刀若斩在人身上,怕是连人带甲都要劈成两半。”
柳生一郎一刀未中,眼中并无半分波动。
他身形刚落,脚尖又一点地面,竟没有丝毫停滞,再度掠起。
“柳生一刀流——飞瀑斩!”
长刀自上而下,刀气如瀑。
第二刀劈落,竟比第一刀更快、更狠。
贾瑞脚步轻轻一错,披风贴着刀气擦过。
一道寒芒从他肩侧落下,将地面又斩出一片蛛网般裂纹。
柳生一郎眼中精光一闪,刀势再变。
“流云斩!”
“裂风斩!”
“鬼神返!”
“雷鸣破!”
……
一刀接一刀。
连续数招之间,竟全无半点气竭之象。
每一刀都如海潮叠浪,前劲未散,后劲已至。
刀光纵横之间,金明池畔的大校场像被寒霜笼住。
青石板一道道裂开。
酒案上的杯盏被刀风卷得震颤作响。
坐得近些的官员与外邦使臣,皆不由自主往后退去。
柳生一郎虽在东瀛四大剑圣中位居末席。
可这一手柳生一刀流,确有鬼神莫测之威。
刀势凌厉,出手果断。
没有中原剑法许多虚花,也少了江湖招式里的缠绵变化。
只求一刀斩敌,一击毙命。
这便是东瀛刀术的狠处。
贾瑞听闻东瀛刀术自有独到之处。
当初雨化田亲赴王盘山岛,斩杀柳生玄次郎,便是想见识下东瀛武学。
如今柳生一郎亲自出手,贾瑞便也不急着还击。
他脚踏不死印法,身影在刀光之间穿梭。
目光始终落在柳生一郎的刀势运转上。
起手、收腕、转身、吐息。
内劲如何衔接。
刀气如何凝聚。
每一处细微变化,都落在他眼中。
东瀛使团那边见柳生一郎威风凛凛,而贾瑞似不还手,顿时都兴奋起来。
几个东瀛武士已走到场边,目光灼热,口中纷纷喝彩。
其他使团也纷纷露出看热闹的神色。
大夏这边不少官员脸色难看。
叶辰冷冷看着场中,唇边浮起一丝讥意。
忽然扬声道:“贾瑞!”
“你若无能,便退下来。”
“莫要丢我大夏武人的脸!”
这一声传入场中。
柳生一郎刀势更盛。
又一刀逼向贾瑞胸口。
边上东瀛武士更是齐声喝道:“大夏武学沽名钓誉,远不及我东瀛刀术!”
大夏众人脸色越发难看。
就在此时,贾瑞身影忽然一停。
柳生一郎眸中冷芒暴涨,以为他终于露出破绽。
长刀当即横斩而来。
“柳生一刀流——斩月!”
刀光如弦月横空,直取贾瑞咽喉。
贾瑞却忽然抬眸,冷笑一声。
“你们东瀛刀术,偷学了点我神州武学的微末皮毛,也敢在这里大言不惭?”
说话间,他右手隔空一抓。
场边一名东瀛武士腰间太刀蓦然出鞘,竟被无形劲力摄入贾瑞掌中。
那东瀛武士脸色大变,刚想伸手去夺,太刀已落到贾瑞手里。
贾瑞握住刀柄,体内小无相功骤然运转。
这一门奇功最擅模拟天下武学。
不拘刀剑拳掌、内功气劲,皆可借自身深厚内力化出相似神韵。
更何况贾瑞方才已看了柳生一郎数招,将其刀势、刀意、吐纳、步法尽数记下。
此刻九阳真气灌入刀身。
刀锋顿时嗡鸣。
下一瞬,贾瑞一刀斩出。
“斩月。”
同样的刀势。
同样的弧光。
同样的刀意。
甚至连刀气划破空气时那一声尖锐嗡鸣,都与柳生一郎方才那招一般无二。
只是这一刀更快。
更沉。
更炽烈。
刀光劈出的一瞬间。
场中仿佛有一轮冷月被烈日包裹,寒芒之下又藏着无尽刚阳之气。
柳生一郎瞳孔骤缩。
他仓促横刀一挡。
“铛!”
两刀相交,火星四溅。
柳生一郎整个人被震得倒退数步,脚下青石接连碎裂。
他死死盯住贾瑞,脸色惊怒交加。
“你何时偷学了我柳生氏刀法?”
此言一出,满场再度哗然。
“贾瑞刚才用的……竟真是东瀛刀法?”
“看样子还与柳生一郎一模一样!”
“不对,似乎威力还更强!”
……
贾瑞手持太刀。
淡淡道:“我说过,你们东瀛刀法,本就是从我大夏神州偷学而去。”
“今日,便叫你们看看,什么叫祖宗教训孙子。”
话音落下,他身形骤然前掠。
“断海斩!”
第一刀劈落,刀气如浪裂石。
柳生一郎硬接一刀,只觉双臂发麻。
“飞瀑斩!”
第二刀连绵而至,似天河倒灌。
柳生一郎长刀横挡,却被逼得连退三步。
“流云斩!”
刀光忽轻忽重,忽左忽右,竟将柳生一郎自己的刀路反过来封死。
“裂风斩!”
“鬼神返!”
“雷鸣破!”
贾瑞一刀接一刀,竟将柳生一郎方才施展过的柳生一刀流尽数还了回去。
可同样的招式,在他手中却全然不同。
柳生一郎的刀,是寒、快、狠。
贾瑞的刀,却在寒快狠之外,多了一股浑厚磅礴和变化莫测。
仿佛江海倒灌,烈日压城。
柳生一郎越挡越惊,越惊越怒。
他一生修柳生一刀流,自负东瀛剑道正统。
如今自己的刀法竟被一个大夏人当场学去,还以更强之势压着自己打。
这比杀了他,还叫他难受。
“八嘎!”
柳生一郎怒喝一声,体内真气尽数灌入刀身,强行斩出一记。
贾瑞冷笑。
“不过如此。”
又是一刀劈下。
轰!
柳生一郎手中长刀剧震。
整个人踉跄后退,足足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脸色已隐隐发白。
一时间竟动弹不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