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
藏夫人泪流满面,“错的不是你,是我!”
“夫人这话是何意?”
藏澜小心问着。
归杳说,夫人最在意他和孩子,故而要用他们的悲惨来刺激夫人。
眼下夫人这样,是不是已经冲破了邪咒的禁锢?
“是我太信任他们。”
藏夫人想起最后一次回娘家的事,十指猛地攥紧。
“我没想死,是小妹让我回家自杀,我的身体不听我使唤。”
她用一根白绫将自己挂上了房梁,醒来便忘记了小妹操纵她的事。
“小妹好像有什么邪术。”
想到最小的妹妹,就难免想到刚刚镜像里看到的,她那般随意说出要杀了晚晚。
好似晚晚不是她血脉相连的外甥女,而是无关紧要的烂花野草。
“走,我们去找判官。”
藏夫人忧心女儿,“请判官救救我们的女儿。”
“夫人,阴司判官不管人间事。”
藏澜却没动,“要救女儿,只能靠你。”
“我?”
藏夫人不解,“我如何救?”
“你尚存一口气,如今是魂魄离体的第五日,还有还阳的机会。”
“那你呢?”
藏澜握住妻子的手,“我与你一道回去护住我们的女儿。”
“好。”
藏夫人意识到什么,离开前扭头看了眼审讯之处。
蜀郡王腮帮子一鼓,唢呐声响,似催命的符咒,藏夫人忙转头跟着藏澜大步离开。
她都想起来了,其实小妹对她用邪术前,她就已经察觉了娘家的不对劲。
小妹让她自杀时,父兄姐姐弟弟都在场,他们无一人阻拦。
她甚至听得父亲对小妹说,“等你二姐一死,我们就闹上门去。
藏澜不想背着杀妻的罪名,就得娶你,往后你做了藏夫人,可不能学你二姐,对娘家不闻不问。”
“放心吧,父亲。”
兄长帮腔,“小妹可不是二妹那糊涂的,这藏澜正直名声在外,又得陛下器重。
往后有他给我们家做遮掩,何愁我们家不兴盛,大家好,才是真的好,也就二妹拧不清……”
藏夫人摇摇脑袋,将那些痛苦的记忆暂且压下。
眼下最要紧的是快些回去,回去女儿身边。
不管这阴司公堂是真是假,母亲死前伙同全家蒙骗算计她是真。
“老奴真没想到,这辈子还有机会跟着姑娘扮个阴司官差。”
藏家夫妇离开后。
李德顺合上手里的书册,笑得见牙不见眼。
今日他休沐,本想趁夜去看小主子,没想到遇上小主子有事要忙。
他想多和小主子接触,死皮赖脸地问能不能跟着一起。
没想到小主子犹豫都没犹豫就答应了。
小主子还是从前一样信任他。
蜀郡王也道,“我也想不到,学唢呐还有这样的一天。”
归杳笑,“辛苦诸位了。”
她问蜀郡王,“兄长,我还得去趟藏府,可否让大家先去你府上等我?”
“没问题。”
蜀郡王一口答应。
扮作女鬼差押送女鬼的赵明月有些犹豫,“孩子还在家里,我就先回去了。”
归杳昨日找她,说今晚要假装审讯女鬼,需得一个女阴差,请她帮忙。
能帮归杳,赵明月自不会拒绝。
但她没想到蜀郡王也在,她如今知道了一些事,暂不想与他过多接触。
归杳揽着她的肩头,走到一边,“明月姐姐,你知道那个胖乎乎的人是谁吗?”
赵明月不知道。
“李德顺,陛下跟前的大太监。”
归杳低声道,“你的事我都知道,容我稍后同你慢慢讲。
若你往后不想与蜀郡王往来,那你与陛下的合作总需要一个新的牵线人,李公公是个很好的选择。”
赵明月吃惊,同时也明白能与皇帝跟前的红人接触机会难得。
她点头,“谢谢你,归杳。”
女鬼和其余阴差都是瑾王府的人假扮,他们可先行回王府。
安顿好其余人,归杳牵住萧怀瑾的手,“走吧,王爷。”
萧怀瑾扬唇,“好。”
李德顺下意识想问,小主子为何要带萧怀瑾,若有什么事,他也能帮忙。
但想到自己和小主子还没正式相认,到底没好开口。
他却不知,归杳是不想萧怀瑾去蜀郡王府。
蜀郡王是皇帝疼爱的侄子,他的府里说不得有其他势力的眼线。
萧怀瑾一个别国王爷,大半夜出现在郡王府,难免叫人猜忌他。
可王爷出人出力地帮她演这一出戏,用完就不管人家,好像有点伤人。
归杳没有意识到,她已经开始在意王爷的感受了。
脱掉判官的装扮,和萧怀瑾踏着轻功到藏府时,藏澜和藏夫人刚到安置藏夫人肉身的房间。
“归杳姑娘。”
藏夫人看到她,很激动,“求姑娘帮我。”
归杳颔首,手腕运起点点灵力,拉起藏夫人的魂魄就将她摁进了身体里。
须臾,藏夫人缓缓睁眼。
“夫人。”
藏澜上前,将人扶起,紧紧握住她的手,眼眶泛红。
“夫人已无碍,今夜暂且好生休息。”
归杳看向藏夫人,“你娘家那些人还不知你眼下是何情况。
但他们想来是等不了多久便回再闹上门,届时,我再过来。”
摄魂针的事,她得弄清楚。
藏夫人娘家那些蛀虫,她也得料理。
这太平是她打下的,容不得旁人糟践。
夫妇俩心生感激,恨不能给归杳跪下。
归杳笑着避开,“夫人离魂多日,一定很想念令千金,我便不打搅你们一家团聚了。”
萧怀瑾在屋外等着她,送她到蜀郡王府外,“你去忙,我明日再去看你。”
归杳笑,“正好,明日我想去做几件衣裳。”
两人约定好才分开。
归杳进屋时,赵明月正和李德顺在说话,蜀郡王坐她对面,她始终没看他一眼。
看到归杳回来,赵明月暗暗松了口气。
“我与明月姐姐有话说。”
归杳对另外两人道,“兄长和德顺去偏厅歇会吧。”
蜀郡王自然察觉了赵明月的疏离,正盼着归杳帮他说和呢,闻言忙起身。
可他发现李德顺比他更快,心头狐疑,李公公怎么那么听归杳的话?
心生好奇,便追了出去。
归杳看着他,摇了摇头,同赵明月吐槽,“心真大。”
赵明月没接话,垂下了头。
“明月姐姐,你知道了多少?”
“他是那个人。”
赵明月脸色难看,“在我新婚夜,强迫我的那个乞儿。”
“的确是他。”
归杳握住赵明月的手,“但他也被下了药。”
她将蜀郡王当年救助灾民,最后自己变成灾民的事说了。
“他没有强迫你,这些年一直在找你,想娶你为妻。”
赵明月看向归杳,“归杳,你知我很信任你,可我听闻的并不是这样。”
听闻?
归杳蹙了蹙眉,“听谁说的?”
“东宫刘詹事的夫人,我无意中听到她与人议论此事。”
东宫?
又是和太子有关。
“她具体怎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