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友想将女儿嫁给蜀郡王做续弦。”
赵明月垂眸，“刘夫人当即反对，她说蜀郡王心有所属，只那人不喜他。
蜀郡王娶不到心爱之人，娶谁都一样，才随便娶了前头的郡王妃。”
处理好父亲的丧事，她临时决定去庙里答谢，不料会偷听到那些话。
“那人是蜀郡王的郡主表妹，她出嫁前夕，蜀郡王喝得酩酊大醉，后亲自送她到关中夫家。
而后在外游历许久才回京，是为疗愈心伤，路上，他买了个与郡主容貌相似的女子……”
说到这里，她又顿住，手指下意识地揪住衣摆。
归杳知道赵明月必定是有些根据的，没插嘴，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赵明月苦笑一声，“她还说，蜀郡王愿意接近我这个义绝的商女，是因我也与他心上人有些相似。
我查过，他的确有个一起长大的表妹，也的确是表妹出嫁那年离京，回来便在破庙与我……而我的眼睛与那表妹有些相似。”
被童清远算计欺骗的阴影还在，她很难不猜疑，蜀郡王会不会是将计就计碰的她。
若是，他便是童清远的帮凶。
可他也是孩子的父亲，赵明月不愿将他往坏了想，能做的便是保持距离。
归杳想了想，拉起她的手，“走。”
“去哪？”
赵明月狐疑，“别问他，我不想与他对质……啊……”
话没说完，归杳揽着她的腰，带着她飞上了屋顶，“不是找他。”
她带赵明月直接去了刘夫人的寝卧。
夜幕深深，刘夫人睡意正浓。
归杳修长手指在空中轻绕两下，将一抹煞气注入刘夫人眉心。
熟睡中的刘夫人，突然梦见蜀郡王双眸赤红举着大刀追着她杀，嘴里喊着，“毒妇，敢害我名声，我先砍了你，再砍死你全家……”
“啊！”
刘夫人被噩梦惊醒，也惊醒了她身侧的刘詹事。
“怎么回事？”
刘詹事被吵醒，有些不耐，“我白日够累的了，晚上也不叫我睡个好觉。”
“老爷还怪我。”
刘夫人被吓得心砰砰乱跳。
“我还不都是听老爷的，那日故意说蜀郡王的坏话，害得我刚梦见蜀郡王追着我杀。”
结果老爷非但不关心她，还嫌弃她。
刘夫人委屈极了，又有些担心，“赵明月不会去找蜀郡王对质吧？
被蜀郡王知道，只怕他不只是追杀我，连老爷也不会放过。”
那位虽没了官职，可还有陛下做依仗呢，不知素来谨慎的老爷，干嘛要去惹他。
“赵明月是什么人？”
刘詹事却不以为意，“一个被丈夫嫌弃，新婚夜与乞丐圆房，无母无父，身后无依仗，独身带个孩子的商贾。
这样的人心里最自卑，又要顾及孩子未来，她哪里敢质问蜀郡王？
再说，便是她质问，蜀郡王为表妹醉酒，送嫁后买了个姑娘，睡了赵明月都是事实。
至于他是不是爱表妹，买那姑娘是救她，还是为了占有她。
那姑娘与表妹像不像，睡赵明月是有意识的，还是无意识的。
当年跟着他的随从都死了，就他一个人，他哪里说的清？”
有些事，反而越解释，越叫人起疑。
他拉着刘夫人一起躺下，“你啊，就是胆子小，这也值当你做噩梦？”
不盘算好，他敢如此行事？
“老爷是没梦见，蜀郡王那样子多吓人。”
但刘夫人还是心有余悸，“老爷，为什么要阻止赵明月嫁他啊？”
一个二婚的商贾而已，值当老爷费心思。
“妇道人家，不必管那么多。”
刘詹事嘴巴很严。
“老爷连我都不信。”
刘夫人不高兴了，“那万一那赵明月不死心，同我打听，我要说错了话，老爷可莫怪我。”
听她这样说，刘詹事才缓缓道，“赵明月如今与陛下合作，营生必定越做越大。
东宫也缺钱，可若赵明月嫁给了蜀郡王，殿下朝自己的堂嫂伸手，传出去不好听。
蜀郡王这人重情义，一旦对赵明月动心，也未必舍得她辛苦赚的钱给别人，我是东宫的官，自然要多为新帝筹谋。”
“原来如此，还是老爷想得周到。”
刘夫人夸赞丈夫，刘詹事颇为得意，夫妇俩说了会儿话，便又睡着了。
归杳带赵明月离开刘府。
“明月，原本我不该插手你们的事。”
归杳送她到赵府，“亦非我替蜀郡王狡辩，但我看到了你们的姻缘线。
天意难违，你嫁他是必然，既躲不掉，我便希望你在既定的命运里尽量让自己活得好。”
猜忌，抵触，怨恨自然是活不好的。
赵明月吃惊，“我和他竟有姻缘线？”
归杳颔首。
她早知两人会有纠葛，刘家这举动，何尝又不是天意呢？
“当初他托我找你，我趁机找他要了十万两，那十万两是我替你要的聘礼。”
“归杳。”
赵明月握住她的手，“遇见你真是我的幸运。”
听了两口子的话，便知他们是故意在污蔑蜀郡王，如今得知蜀郡王若为了找她，愿意拿出十万两，可见归杳说的才是对的。
但刘詹事说得没错，她的确自卑，若非归杳带她去刘府，让她亲耳听到那些话。
她一辈子都不会去问蜀郡王，只会在心里折磨自己。
“我会亲自同他问个明白，亦会在顺应天意的基础上，带着澄儿好好活着。”
连东宫都盯上了她，她的确需要一个更好的身份。
归杳耳朵动了动，“想来他担忧你怨恨他，已经坐不住了，那我先回去了。”
赵明月没松手，“归杳，我是商贾，什么都没有，除了钱，若你需要随时开口。”
连太子都需要她的钱，那归杳或许也需要，她宁愿给想给之人。
归杳笑，“说不定以后我还真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她朝赵明月摆摆手，转身离开，却闪身隐在暗处，确定来的人是蜀郡王，而非其他对赵明月不利之人，才放心回蜀郡王府。
李德顺还没离开，“姑娘，你怎带着赵明月离开了？”
归杳略一思忖，将刘詹事的阴谋告诉了他。
“他好大的胆子，陛下尚在，他竟敢称太子为新帝，还妄想同陛下抢钱。”
“确实是野心不小。”
归杳笑，“也不知谁给他的底气。”
这是明晃晃给太子上眼药了？
李德顺想了想，决定将此事透露给皇帝。
归杳看他神情，便知他在想什么，提醒了句，“藏澜岳家的事，德顺可否暂时保密？”
检举岳家，查获私盐案，这个功劳她想让藏澜领。
她也该在朝中培养自己的官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