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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奇怪的男人

    “娘,我回来了。”

    女孩站在床前,“跟着巴婶洗了五天碗,她给了我一钱银子呢。

    巴婶说我做事勤快,往后若要帮厨的,还找我,娘,我有钱给你看病了。”

    豆大的眼泪从稚嫩的脸上滑落。

    “可是,您为什么不等等女儿,女儿现在能赚钱了啊,娘……”

    归杳看向床上,尸体已呈暗紫色,有蚊蝇盘旋,应是死了有四五日了。

    女孩哭得声嘶力竭,颤着手要去掀被子,归杳握住她的手腕。

    “你娘定希望你记住的,是她昔日安好的模样。”

    被子下的尸体,只怕膨胀变化得更厉害。

    “是你。”

    女孩认出归杳是刚刚帮她之人,“你怎会来我家?”

    “方才你爹说,我虽帮你拿回银子,但我离开后他就会打你。”

    归杳将女孩往后拉了一步,“我怕自己好心办坏事,追来提醒你,没想到……

    为了弥补我给你带来的麻烦,我帮你处理你娘的身后事吧。”

    实则是他看出男人身上沾染了死人气息,才跟着来的。

    “就算没有你帮我,他该打我,还是会打我。”

    女孩又走近一步,满脸悲痛,“你是好心,我知好歹,不能再劳烦你。”

    若非这人帮忙,她的银子就会被爹拿去买酒,那她连给娘买副草席的钱都没有。

    “那丧葬之事,你可懂?”

    归杳道,“后事有不少忌讳,若不注意恐会让亡者难安。”

    女孩闻言,终于同意归杳帮忙。

    萧怀瑾早已给执剑下令,没一会儿,执剑带着专业办丧的人,抬着棺材进来了。

    有人将死者入殓,有人带着女孩去换丧服,布置灵堂。

    归杳拿出一锭银子交给执剑,方便他稍后给人结算。

    这次萧怀瑾没阻止。

    男人没有银钱买酒,想在酒铺外闻酒味,店家满脸不悦。

    “走走走,这么臭,把我的酒香都遮掩了,我还这么做生意。”

    “哪里臭了。”

    男人赔笑,“我满鼻子都是酒香味。”

    勾得他馋虫都要爬出来了。

    店家见他还不走,捏着鼻子抄起棍子驱赶。

    男人十分气恼,却也不敢同店家耍横,只得扭身回家,想着从女儿手里再将银钱抢回来。

    敢不给,那就看他的拳头答不答应。

    可他没想到,门头挂了白。

    “那臭娘们终于死了?”

    他愣了一瞬,然后站在院中咧嘴发笑,“死了好,死了就不用浪费钱看病了。”

    想到钱,他脸上的笑僵住,下一瞬变成愤怒,咆哮着朝屋里走去。

    “贱丫头,竟敢浪费钱挂白,有这钱还不如给老子买酒喝……”

    话没吼完,一柄长剑抵在他喉间。

    他定眼一看,又是方才那多管闲事的女人,“你,你想做什么……”

    归杳打量他神情,“你这几日都住这屋里?”

    “自然,这是我家。”

    男人紧张地看着长剑,强装镇定,“我警告你啊,京兆府藏大人铁面无私,不管你是何身份,敢随意杀人,他都不会轻饶了你。”

    “你没发现你妻子早已去世多日?”

    归杳看过这个家,拢共两个房间。

    除了死者的房间,另一个小房间床铺叠得整整齐齐。

    男人形容邋遢,衣衫凌乱,当不是会收拾的人,那就是女孩离家前整理的。

    且男人身上有股腐臭味,说明他这几日都和妻子同一个床,至少也是同一个房间。

    只要他没瞎,鼻子没坏,都能发现女人已经死了。

    可方才他在院中的话,归杳听得清楚。

    果然,男人反驳,“你胡说什么?我这几日都在家,她死没死我能不知道?”

    有个邻居忍不住出声,“我看你是喝酒喝坏了脑子,你家婆娘尸身都腐烂了。”

    她就说昨日经过时,闻到了臭味,但见这醉鬼没异样,也就没多想。

    谁知竟是人死了多日,他都没发现。

    “放你娘的屁。”

    男人对邻居可没畏惧,“老子昨晚还和她睡一起呢。”

    归杳信他的话,否则他身上的尸臭味和阴气不会那么重。

    可正常人怎么可能发现不了死人和活人的区别?

    归杳收了剑,若有所思。

    男人见他们在,也不敢对女孩凶,嘟嘟囔囔躲去小房间。

    归杳让萧怀瑾的人去打听打听这家的情况,而后留下执剑帮忙,她和萧怀瑾先行离开。

    她在城西药铺前竖了个义诊的牌子,因同药铺说好,稍后若需要抓药,便在铺子里抓。

    能带来生意,诊断好坏又与药铺无关,药铺掌柜自然高兴。

    但因归杳是女子,大家都不敢信她。

    归杳不急,不信才是常态,但穷苦百姓看病难,总有走投无路的想来试试。

    如她所料,约莫半个时辰后,有个老妇人上前,“姑娘,你真会医术?”

    这妇人是女孩的邻居,见归杳帮女孩家办丧,想着应是好人,便试探着上前。

    归杳点头,示意她将手放在桌上。

    探了脉,归杳道,“夜里睡不好,口干得厉害,喝水亦不解渴……”

    归杳缓缓说出老妇的症状,妇人喜道,“姑娘果然会医术,说得都对,一个多月了,折磨得我人都没精神。”

    但又不是致命的病,也就舍不得花钱看大夫。

    归杳写下药房,连同银钱一道递给瑾王府的护卫,“有劳。”

    护卫忙去药铺抓药。

    老妇人有些吃惊,以前也有大户人家组织义诊,但药却是得自己花钱抓的。

    等护卫将药递到她手里,她感动的连连道谢。

    归杳摆手,“不必谢。”

    治病救人是为攒功德换灵力,她有她的私心。

    “若家中有白米,可熬些米油代茶,能滋阴解渴……”

    她仔细叮嘱老妇日常保养法子。

    有个八九岁的男孩见状,忙飞奔回家,将病得奄奄一息的妹妹驮了来。

    “求你,救救我妹妹。”

    家里拿不出抓药的钱,爹娘不敢带妹妹来。

    看了没钱抓药,更痛心,故而他们去找工,看看能不能赚几个铜板。

    萧怀瑾从他背上将孩子放在桌案上。

    孩子是被尖物刺穿了脚掌,未能及时医治引起的感染。

    归杳写完药方,想了想,同护卫道,“给些工钱,让药铺帮忙煎。”

    小小年纪带着妹妹来,说明家中无大人照看,索性好事做到底。

    交代完,她开始替孩子处理外伤。

    “谢谢恩人。”

    小男孩要下跪。

    萧怀瑾知道归杳要的不是这些跪谢,阻止了他,“真要谢,便好好长大,将来做个顶天立足的男子汉。”

    有了这两例,后头就不缺病人。

    但归杳不是冤大头,没大毛病的,不治。

    身上无补丁,明显是来占便宜的,不治。

    忙碌中,时间过得很快,夜色擦黑时,后头还排了长队。

    归杳让护卫拿了纸笔,写了排序发给排队的人,“今日先回去,明早大家按这个顺序来。”

    众人听说明日她还来,纷纷归家。

    打听女孩家情况的护卫,这时候上前,“打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