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萧怀瑾早早到了璇玑楼。
归杳还在睡觉,毛蛋接待的他,“王爷那日将我们璇玑楼门前都踩踏了啊。”
萧怀瑾自己给自己泡了盏茶,没搭理它。
清清为避嫌,在他过来时,几乎不露面,而眼前这只鸟,除了一张嘴,什么都做不了,故而他在璇玑楼,素来自己动手。
毛蛋继续道,“王爷表现不好,被我家主人嫌弃了?”
它围着萧怀瑾飞了一圈,“啧啧,瞧着身形不错,原是只中看啊。”
哼!
敢无媒无聘占它家主人便宜,看它不嘲讽死他。
“玉郎。”
萧怀瑾缓缓放下茶盏,“稍后我要同杳杳逛街,你可有想要的?”
咦?
没发怒?
还要给它买东西?
哦,明白了,这是知道它在主人心里的位置,怕拢不住主人的心,想要贿赂它帮忙啊。
鸟眼珠子一转,“本公子玉树临风,羽翼华彩,乃天生丽质,倒不需要什么俗务点缀。
不过,王爷既有心,本公子就勉为其难,脖子上能挂个镶钻的金链子,脚上也是能戴两脚环的。”
“哦。”
萧怀瑾笑得温和,“那我量量这脚环的尺寸。”
毛蛋不疑有他,美滋滋飞到了他掌心。
萧怀瑾一把握住它,捏住它的嘴,“本王瞧着毛蛋这嘴长得也甚至好看,若能配着嘴环,定能令无数异性鸟为你折腰。”
敢嘲笑他不中用。
萧怀瑾将鸟交给了门外的掌灯,“今日你便专门陪着我们毛蛋,给它好好配个嘴环。”
呜呜呜!
王爷,你个大卑鄙,竟敢用阴的。
毛蛋挣扎着,瞪着萧怀瑾,它要告诉主人,甩了这阴暗小人。
归杳被铃铛吵醒,睁眼便看见萧怀瑾的美人脸。
“醒了?”
他展颜,笑得如烂漫光华,酒窝深深,甚是悦目。
“被毛蛋吵醒了,说你欺负他,让我救它。”
归杳戳他酒窝,“你把它怎么了?”
“它不喜我。”
萧怀瑾抽了抽鼻子,眼眸湿润,将毛蛋嘲讽他的话都说了。
“我不想它再说些难听的,就让掌灯带它去挑首饰贿赂它。”
“原来是这样。”
归杳摸了摸他的脸,“它胡说的,你别介意。”
“嗯。”
萧怀瑾抬眸看她,一双凤眼潋滟生光,抿着唇,眼睛红红,似隐忍着委屈。
让他本就绝色倾城的脸,又添了别样的魅力。
美人伤神。
归杳心疼坏了,顿觉自己有罪,没能好好教导毛蛋。
“那我这就洗漱换衣。”
归杳想他开心,冲他璀璨一笑,“今日我与你穿一样的色,可好?”
萧怀瑾今日一身白衣,外罩金线交织的大红薄纱袍,齐眉配着镶嵌莹白东珠的红底抹额,长发半散,整个人飘逸如仙,白玉无双。
以至于归杳忍不住嘀咕,“王爷怎越长越好看了。”
萧怀瑾羞涩垂眸,眸底闪过些许狡黠。
脸还是那张脸,只是照着她的喜好打扮而已。
她若欢心,一切都值得。
归杳自然欢心,到了铺子,为萧怀瑾挑了好些东西,好看的人,更该打扮,愉悦的是她的眼睛。
轮到她自己时,倒是简单,青、赤、黄、白、黑,五个颜色每样来了一匹布。
本欲在铺子里挑样式,直接让铺子里的绣娘给做。
“让王府的绣娘做。”
萧怀瑾将这件事揽了过来,“别的颜色也都来一些?”
“不用,这些就够了。”
归杳笑嘻嘻的。
五色衣皆是灵力所化,她的灵力也只能幻化出五色衣帽,先前不明白为何,如今知道缘由,更不可能换别的。
也舍不得再费灵力,衣物就花银钱做吧。
萧怀瑾不强求,“那就每个色做两套,再去挑些配套首饰。”
心里想着给南曜去信,让那边将好看的五色布料多送些来。
归杳颔首,从袖中拿出块金子递给执剑,“去结账。”
萧怀瑾将金子塞回她袖中,“瑾王爷给未婚妻买衣服,还要未婚妻出钱,传出去,南曜岂不惹人笑话。”
但到底这钱他也没付成。
蜀郡王来了,他满脸笑容,“陛下已为我和明月赐婚,今日是我大喜的日子,我高兴,谁也不许和我抢。”
“兄长迅速。”
归杳朝他竖大拇指,短短时间和明月解释清楚不说,还跑去皇宫求旨,这是一夜没睡?
蜀郡王嘿嘿一笑,“跟你学的。”
知道刘家不安好心,直接带明月去刘家。
他既知道东宫惦记明月,自然该及时去告状,然后趁皇伯伯愧疚的时候讨要圣旨。
“明月欢喜吗?”
归杳想知道赵明月的心结有无打开。
“她笑了,当也是高兴的吧。”
蜀郡王挠挠脑袋,“且皇伯伯同意公开皇家血脉的身份,重新上玉蝶。”
归杳颔首,“那也好。”
童清远的供词并非秘密,有心之人想打探,并不难。
与其被人胡乱猜疑,不如直接公开,澄儿还小,最是敏感时,就冲澄儿这点,明月也该是高兴的。
蜀郡王很欢喜,说归杳分享完喜悦,就去给赵明月和孩子挑衣物首饰去了。
归杳看了眼天色,“我去城西逛逛,王爷有别的安排吗?”
城西是京城贫苦百姓的聚集地,归杳打算去做好人好事。
功德亦能转化灵力,虽不及愿力转化得多,总比没有强。
萧怀瑾今日就是陪归杳的,能有什么事。
“别跑,把钱还我……”
两人刚踏足城西,就看见一个衣衫褴褛,十二三岁的姑娘,追着个男人跑。
小偷?
归杳下意识反应,一个石子踢在男人膝弯,男人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哎哟,摔死老子了。”
男人抱着膝盖鬼哭狼嚎,“哪个该死的刚害老子。”
归杳行至他面前,手掌摊开,“拿开?”
“拿什么?”
男人握紧手心的银子,厉目瞪向归杳,“别多管闲事,老子是她的爹,养大了她,用她点银子怎么了?”
女孩也追了上来,“可是那钱是我赚来给娘看病的,爹,您不能拿去买酒。”
“她那病快把家都给治没了,早就该死了,再敢对老子不敬,老子将你卖去窑子里去,滚!”
男人恶狠狠抬手就要往女孩脸上扇,被萧怀瑾挡住,他一脚踩男人手上,从他手心捡起碎银,递给女孩。
女孩感激朝两人弯腰一拜,而后转身跑开。
“你,你们穿得光鲜亮丽,竟欺负我们这穷苦百姓,没天理了……”
男人哭嚎着,“你们这些伪善之人,若当真好心,就该给我们点银子。
而不是将我的银子抢走,她敢动我的银子,我定会剥了她的皮……”
归杳看了眼男人身上的黑气,转身朝女孩追去。
她跟着女孩到了一处小院,院门半开,归杳走进去,行至房门时,一股腐臭味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