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都市言情 > 滇黔黑道风云 > 第33章 懂事的女孩

第33章 懂事的女孩

    两人一边等米线一边聊天。老板在锅前面忙活,热气腾腾的,偶尔传来一声“马上好”。

    范其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要干这个工作啊?”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李梦愣了一下。她手里正把玩着筷子,两根筷子在指间转来转去,听到这句话,转动的筷子停住了。她的手指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把筷子放在桌上。

    脸上的笑容还在,但变了味道——不是刚才那种真心的笑,是那种被人戳到了痛处、但又不想让人看出来的笑。

    范其看到她的样子,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把话圆回来。

    李梦却已经调整好了。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笑了笑,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不都一般这种都有典型的背景原因嘛——生病的爹,好赌的妈,一无是处的弟弟,破碎的她。我不就是吗?”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但范其听得出来,那种轻松是装出来的。

    她的眼睛没有笑,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但被她眨了几下,压回去了。

    范其更尴尬了,不知道说什么。

    李梦继续说道,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还是一样平静:“我爸妈早年就跑了。我爸赌钱,差点把我都输了。

    两个哥哥没工作,一个还进去过。”她顿了顿,抬起头看着范其,“我不干这个,也不知道干什么了。”

    她说完,看着范其,眼神很认真。

    “要是你介意的话,我们吃完饭也没什么交集了。”

    范其连忙摇头,声音都有些急了:“没有没有,我只是好奇。”他搓了搓手,看着李梦,语气诚恳,“我就是觉得……你挺不容易的。”

    听完李梦的话,范其更觉得这个姑娘懂事、不容易了。她不像那些仗着自己有点姿色就狮子大开口的女人,也不像那些哭穷卖惨博同情的女人。

    她把自己的伤疤揭给你看,不遮不掩,看完又把伤疤盖回去,继续笑,懂事的让人心疼。

    这时候,老板端着两碗米线过来了,热气腾腾的,碗比脸还大。

    李梦接过碗,低头闻了闻,笑了,这次是真的笑,眉眼都舒展开了。

    “这个米线真的很好吃,你先试试。”

    范其点了点头,拿起筷子。

    两人又恢复了刚才的气氛,一边吃一边聊。李梦问他西城那边是不是真的很乱,范其说还好,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李梦又问他在哪儿上班,范其说做点小生意。李梦没再追问,像是知道不该问了。

    吃完以后,两人站起来。范其掏出钱包要付钱,李梦拦了一下,说“我请你吧”。范其没让,把钱递给了老板。

    出了摊子,冷风扑面。范其缩了缩脖子,看向李梦:“我送你回去吧?”

    李梦摇了摇头,把围巾围紧了一些,笑了笑:“没事,挺近的,我自己回去就行。你还要回西城那边呢,快去吧。”

    范其张了张嘴,想坚持一下,但看着李梦的表情,没有再说。

    “那你注意安全。”他说。

    李梦点了点头,冲他摆了摆手,转身往巷子深处走了。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朝他喊了一声:“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范其愣了一下,然后使劲点了点头。

    两人互留了电话,开始频繁接触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范其都住在东郊——范锦山集团的贷款公司里。

    汪乐看着突然到来的范其,还以为范锦山有什么想法,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坐在办公室里,手指在桌上一下一下地敲,心里犯嘀咕——是不是自己最近贪的有点多了,范锦山知道了,特地把范其调过来盯着他?

    头两天,他一直让手下的得力干将刘瞎子和窝瓜盯着范其的动静。

    刘瞎子原名叫刘明,名字叫刘明但另一只眼睛有点白内障。早年是一个小公司的会计,因为公司老板做假账被陷害进了局子,在里面认识了刚好在蹲监狱的汪乐。

    汪乐出来之后就带上了刘瞎子一起混,刘瞎子也很给力,每次去收账谈贷款总是有自己的套路,所以逐渐成了汪乐的军师。

    窝瓜则是汪乐从开始就带着的小弟。一开始汪乐还没跟着范锦山、自己在社会上扑腾的时候,窝瓜就是他的头号战犯。有一次汪乐收账被人扣住,窝瓜一个人拎着两把杀猪刀就去找人了。

    到了一脚踹开门,直接利落地说道:“今天老子要带我家大哥走!哪个敢拦我,老子就砍死哪个!”

    就这样,一个人两把杀猪刀把汪乐带了出来。

    那次之后,窝瓜少了根小拇指,身后缝合了几十针,也让汪乐在县城正式立了起来。

    刘瞎子盯了两天回来汇报:“范其啥也不干,每天就是睡到晚上,然后出去一个舞厅,凌晨又回来。我有点看不懂。”

    汪乐摸了摸下巴,随后说道:“派人跟着点。最近跟王枭他们闹得很僵,要是他出事了,说不定老大说是我故意的。如果他要是对公司账目和这些有想法,记得提前告诉我。”

    刘瞎子点了点头。而范其对贷款公司的事一句不过问,账目不看,业务不管,每天就是出门、回来、出门、回来。连续几天,汪乐这才放了心,收回了盯梢的人,只是让几个小弟暗中跟着范其,避免他出事。

    范其不知道这些,也没心思管这些。他每天都会去舞厅找李梦,每次去都点不错的酒,一坐就是一整晚。台上的歌手换了一拨又一拨,台下的客人来了又走,他就在角落里坐着,看李梦在包间里陪客人喝酒、唱歌。

    接连几天,李梦也看出了范其的意思。

    这天舞厅打烊后,李梦换好衣服出来,看见范其还站在门口等她。

    她走过去,看着范其,认真地说:“以后想找我,等我下班就好了,没必要浪费钱。”

    范其挠了挠头,笑了笑:“我就是想支持你一下。”

    李梦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两秒,然后摇了摇头:“没必要。我自己能赚。你这样跟我白拿你的钱有什么区别?”

    她回头看了一眼舞厅的门口,压低声音,凑到范其耳边说:“而且我们提成也不高,你这样都送给老板了。”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范其耳根又红了。李梦说完,退后一步,看着范其窘迫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范其也笑了,两个人站在凌晨的街面上,笑得前仰后合。

    笑完了,李梦拍了拍范其的肩膀,认真地说:“以后不要去了。想约我的话,等我休息或者下班就好了呀。反正里面也挺闷的。”

    范其点了点头,看着李梦的笑容,心里那个一直空着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李梦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她转过身,往巷子里走的时候,脸上的笑已经没了。她摸出手机,翻开通讯录,找到“锋哥”,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把手机又揣回了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