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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江山代有人才出—— 一战成名!

    “哥——!”

    一声大喊从矿场门口炸开。一辆白色大众普桑从雪地里冲了出来,速度极快,轮胎在冰面上打滑,车身甩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方向。

    车头直直地朝阿磊和胡龙海撞过来。大灯的白光照得人睁不开眼,发动机的轰鸣声在雪夜里格外刺耳。

    阿磊和胡龙海听到声音,本能地往两边一闪。普桑几乎是擦着他们的身子冲过去的,车门弹开,副驾驶的门正好停在陈学海旁边。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一件深色的棉袄,脸上带着慌张和愤怒,但他没慌,手很稳。

    “哥!快上车走!”

    陈学海咬紧牙关,把身体里最后那点力气全部挤了出来。

    一步跨上车——不,是摔进去的。他整个人扑在座位上,血从身上往下滴,把灰色的座椅套染成了暗红色。门还没关上,车子已经动了。

    普桑的轮胎在雪地里打了一下滑,嘶叫着刨起一片雪泥,然后猛地一个甩尾,车尾横扫出去,把站在车旁边的两个人甩倒在地。

    那两个倒霉蛋还没来得及爬起来,车轮已经从他们的手上碾了过去,雪地里传来两声惨叫,闷闷的,像什么东西被压碎了。

    车子冲出了矿场大门,一头扎进风雪里。

    周猛被普桑甩尾逼得跳开,往旁边一扑,整个人摔在雪地里。他翻身爬起来,单膝跪地,举枪对着普桑的后玻璃就是两枪。

    “砰!砰!”子弹打碎了后玻璃,玻璃碴子飞了一地,但车子已经驶出了射程,两颗子弹都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沃日阿妈嘞!”周猛站起来,狠狠踢了一脚地上的雪,雪沫子飞起来糊了他一脸,“哪得又冒出来个人!都快得上车追!”

    阿磊捂着小腹,血从指缝里往外渗,他咬着牙,一声没吭。

    胡龙海靠在阿磊身上,大腿上的伤疼得他脸色发白,嘴唇发青,但他也没喊疼。

    两个人互相撑着,一步一步往面包车走,身后留下一串歪歪斜斜的血脚印。

    周猛的电话响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接起来,声音压得很低:“喂,二哥。”

    电话那头传来王林峰的声音,不急不慢,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没什么关系的事:“怎么样,小猛?整成了没有?”

    “人都放倒了,但是陈学海被人开车拉走了。我正准备追。”

    “嫑(biáo不要的意思)追了。”王林峰的声音突然紧了一下,“范锦山调人了,宋远估计正在往你那边赶。警察也过去了。警察还好说,范锦山他们——”他顿了一下,“我那两辆车没挡住,直接被他们抬翻了。人已经往你那边去了,赶快走。”

    没错,整件事情的策划者,正是王枭团伙的二把手——王林峰。

    从盯着矿场,到选择时机,再到安排周猛带人动手,每一步都是他在幕后算好的。

    路上那两辆横着撞在一起的面包车,是他安排人搞的,目的就是为了堵住县城通往塘坊的路。

    所以警察才迟迟没有到。

    至于范锦山,他收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就让宋远带人往这边赶了。车开到半路,被堵在路上,前面横着两辆撞在一起的面包车,车门开着,司机早就不见了人影。

    宋远看了两秒,只说了三个字:“抬翻掉!”十几个人冲下去,硬生生把那两辆堵路的车推翻。

    周猛看了看普桑消失的方向——雪已经快把车辙印盖住了。他又看了一眼正互相搀扶着往车里走的阿磊和胡龙海,对着电话说:“好嘞二哥,我立马往回赶。”

    他挂了电话,朝手下的人一招手:“上车!走了!”

    胡龙海和阿磊被人搀扶着往面包车上走。胡龙海大腿上的伤一直在往外渗血,裤腿被血浸透了,走一步就是一个血脚印。

    阿磊小腹上的伤比他更重,脸色苍白得不像活人,但他咬着牙,没让人扶,自己一步一步地挪上了车。

    周猛走过去,拍了拍胡龙海的肩膀,又拍了拍阿磊的肩膀。他看着这两个小青年,嘴角不自觉抽动了一下——这两人生荒子,有些可怕了。

    “我看你们两个怕是今年要火了。”

    胡龙海靠在座椅上,脸色泛白,嘴唇发干,但他还是咧了咧嘴,笑得露出带血的牙齿:“哥火不火嘞先不说,但这个脚杆现在痛得很啊,猛锅(方言)。”

    阿磊坐在旁边,捂着肚子上的伤口,没好气地看了胡龙海一眼。他的嘴唇发白,额头上全是汗,但嘴巴还是硬的:“你个傻逼,没哪个见过用身体挡子弹的。刚刚要是打你脑壳,你就没得了。老子直接吃九大碗(吃席的意思)。”

    胡龙海扭头看着他,缺了门牙的嘴咧着:“那你不是也一样嘞?你啊个肚子都被打成筛子了。”

    阿磊没看他,眼睛盯着车顶的绒布,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多了点别的东西:“那他妈是你先去的。老子怕你真死了。”

    车里的几个人都不说话了。胡龙海和阿磊是发小,从小一起长大,一个村子里的,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交情。高中毕业之后,两人都没考上大学,一起跟着周猛混。

    阿磊这个人,平时话不算多,但胡龙海受伤,他比自己受伤还难受。

    周猛一人拍了一下,把烟叼在嘴里,声音含混不清:“行了,先走,回去再说。”

    几辆面包车发动,尾灯在雪夜里亮起来,像一只只红色的眼睛。

    车子拐上公路,车辙印在雪地上拖出两道深深的痕迹,很快就被风雪盖住了。

    矿场又安静了下来。雪还在下,落在血迹上,把红色盖住,变成淡淡的粉,最后变成白。

    地上横着几把刀,几根钢管,几只踩掉的鞋。

    有人还趴在地上没爬起来,有人已经挣扎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屋里走。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但那说的是帝王将相,不是混子。

    混子的江湖里,你今天还是大哥,明天可能就横死街头。

    不存在什么各领风骚多久——这江湖多的是虎狼,后生拿命在扛,要想一战成名就得狠!就得不要命!永远要知道当你有钱又有势力已经快轮不到自己动手的时候你就不会想用自己现在满身的荣华跟你一个马仔拼了。

    经此一战,胡龙海和阿磊在县城里也成了有名有号的刀手。

    两个人,一个腿上中了一枪,一个肚子上中了一枪,硬是咬着牙没倒,还把人给捅了。

    这事传出去,县城里的人都说,周猛手底下出了两个不怕死的愣头青。

    消息传到西城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因为最近我一直让王哥给我关注着县城里的几个团伙的动向,毕竟是官府里面的人,消息肯定有些时候要比我们灵通。

    我坐在店里,听着王哥在电话那头断断续续地说着塘坊的事。

    他说到陈学海被捅了四五刀、生死不明的时候,我手里的烟抖了一下,烟灰掉在裤子上,烧了一个洞。

    他说到胡龙海和阿磊挨了枪子还往前冲的时候,我沉默了很久。

    “小锋,你在听没?”电话那头王哥问。

    “在听。”我说。

    “这城里的水越来越浑了,你们自己也注意点最近怕是还是有得恼火了!”

    我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靠在沙发上,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开始慢慢琢磨。

    玉房这一仗虽然打完了,但事情远没结束。

    陈学海生死不明,范锦山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王枭那边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两边都有诉求没有完成,两边都有账没算完。

    估计这县城的天,怕是要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