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04年的南广黑涩会!正宗黑涩会,没有太多的计谋,见到就是倒下一方对的感觉,没有其他小说玄幻的计谋计策生意竞争,这时候的社会更多的是比人多!比人狠!比人立得住!
而也是因为这样,一张无形的大网也正在撒下。上面可以让你混社会,当你浑水直接染成黑水的时候,那你的日子也就到头了。
二月初的南广县城,天冷得邪乎。
风从北边刮过来,像刀子似的往人骨头缝里钻。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在路灯下投出乱七八糟的影子,像一只只干枯的手伸向夜空。
路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偶尔有辆摩托车从街上呼啸而过,排气筒喷出的白雾在冷风里散成一片,很快就被夜色吞没了。
经过上一次大火拼之后,南广县城彻底迎来了整体团伙之间的大火拼。
事发第三天,陈学海在南广县人民医院抢救回来。身上三处贯穿伤,十几处外伤,人躺在ICU里浑身插满了管子,脸色白得像张纸。医生说要不是送得早,人估计就没了。
消息传到红玫瑰三楼的时候,范锦山把手里那只紫砂壶摔在了地上。茶水溅了一地,紫砂碎片崩得到处都是。他站在办公桌后面,双手撑着桌面,指节泛白,一句话没说,但整间办公室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宋远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更冷了三分,下颌的肌肉绷得死紧。
锦山集团的怒火在暴怒的边缘反复炙烤。
而就在这时候,范其已经成功和李梦纠缠在一起了。说来也怪,范其这个人平时虎了吧唧的,办事没个轻重,可对李梦却是百依百顺。李梦叫他往东他不往西,李梦说吃烧烤他绝不提火锅。
李梦也不过分,很多事情上都在为范其着想——提醒他别喝太多酒,别跟人起冲突,早点回家。两人就像刚刚恋爱的情侣不厌其烦,但始终只停留在拉手的阶段,李梦给出的理由是想在婚礼的时候给他!
案发已过数月,春节也已经过了。
这个春节县城过得并不那么好。大年三十那天晚上,鞭炮声稀稀拉拉的,往年能从下午五点响到大年初一早上,那年到了后半夜就没什么动静了。街上冷清得很,连红玫瑰都比往年早关了两个小时。
范锦山派遣手下所有人全城搜索王枭、王林峰团伙的人。一时间县城乱成一锅粥。我们还是小看了顶尖团伙的能力——全城的地下盲流子,加上范锦山集团的骨干,加起来几百号人,像梳子一样在ZX县城的大街小巷来回扫。
歌厅、赌场、台球厅、洗浴中心,凡是双王团伙可能落脚的地方,全都被人盯上了。
可双王团伙也不傻。他们躲在南郊的大本营里,基本不出去。
那一片是城乡结合部,路烂、灯黑、房子密,陌生人一进去就会被发现。范锦山的人在南郊外围转了好几圈,愣是没找到下手的机会。
双方其实保留着某种默契。你搜你的,我躲我的,谁也不想撕破脸。
虽然案子很大——几十人的火拼,放到哪儿都是惊天大案——但场子本身也不干净。范锦山直接托关系把事情压了下来。他清楚得很,这些产业背后都有他的影子,如果直接细查,自己肯定也会受到牵连。
与其让警察翻个底朝天,不如花钱托人把事儿按下去。这是他的路子,也是他能混到今天这个位置的本事。
而就在这时,转机出现了。
在经历陈学海的事情之后,范锦山下了死命令——不准团伙骨干成员私底下单独出去。
尤其是东郊那种什么都有的地方,谁要是敢私自去,按家法处置。
至于那些无关紧要的马仔,倒是没必要管,因为对面根本不会想到要动一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
可偏偏就有这么巧的事。
2005年2月2日。
南广县城的冬天,夜来得早。六点钟天就黑透了,街面上亮起零零星星的路灯,昏黄的光晕在冷空气里弥散开来,像一团团化不开的雾。
范其这天跟李梦偷偷在东郊小舞厅门口的摊子上见面。
这家舞厅开在一条巷子深处,门面不大,招牌上的霓虹灯管坏了好几根,“夜来香歌舞厅”几个字缺胳膊少腿的,只剩下“夜来香”三个字还勉强亮着,一闪一闪的,像在喘气。
舞厅里头倒是热闹。劣质的音响放着九十年代的迪斯科,灯光昏暗,红绿蓝紫的光斑在舞池里乱转。
空气里弥漫着香烟、廉价啤酒和女人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甜腻腻的,又带点发霉的潮气。
舞池边上一排卡座,坐着的男男女女搂搂抱抱,划拳声、笑声、骰子声搅成一锅粥。
范其和李梦坐在外面的小摊上聊着天吃着小烧烤,
李梦穿了一件红色高领毛衣,头发披散着,脸蛋被吹得红扑扑的,正低着头嗑瓜子。
范其翘着二郎腿,嘴里叼着烟,一只手搭在李梦肩膀上,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她的肩头。
他们俩都没注意到——舞厅门口对面的马路边上,蹲着两个抽烟的年轻人。
这两个人正是李骁的头马小弟——范豪和邓然。
范豪,二十出头,中等个头,长得精瘦,一双眼睛又细又长,看人的时候像刀子一样。他穿着一件军绿色的棉袄,领子竖起来,半张脸缩在领口里。
邓然比他矮半头,壮实一些,圆脸,留着板寸,脖子后面纹着一只蝎子的尾巴。
两人在南郊的农村待得都快发霉了,今天实在憋不住,溜出来到这家小舞厅玩玩,想找两个妹子说说话。
谁知道出来透气抽烟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对面烧烤摊里的范其。
这儿得介绍一下李骁。
李骁,二十五岁上下,是双王团伙的核心骨干之一。
长了一张冷脸,高鼻梁,深眼窝,眉毛浓得像两把刷子,看人的时候目光沉沉的,不怒自威。他是那种你见了就不想惹的人——不是因为他多壮,而是他身上有股子阴冷的劲儿,像冬天没化完的冰。
他在双王团伙里的地位跟周猛相当,属于二代中的王林峰。至于周猛,那就是二代中的王枭,是二代团伙里真正说了算的话事人。
邓然看到范其的瞬间,脑子里的血一下子涌了上来。
他猛地吸了一口烟,烟头在黑暗中亮了一下,照出他脸上那张兴奋又紧张的脸。
他眯着眼又确认了一遍——没错,就是范其。那张绿豆眼、塌鼻梁、薄嘴唇的脸,化成灰他都认得。
邓然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脚尖碾灭,压低声音对范豪说:“那不就是范其?”
范豪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瞳孔缩了一下,嘴角慢慢咧开:“还真是。”
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但心里想的是同一件事——立功的时候到了。
邓然掏出手机,手指有点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兴奋。他翻到李骁的号码,按下了拨出键。
电话响了三声就通了。
而这时的李骁和周猛,正在北郊一家台球室里跟几个本地的小大哥打扑克。
台球室开在一栋居民楼的底商,卷帘门半拉着,里头烟雾缭绕。几张台球桌空着,绿色的台面在日光灯下显得格外扎眼。角落里有张折叠桌,四个人围着坐,桌上散着一堆扑克牌和皱巴巴的钞票。
李骁穿着一件黑色的皮夹克,里面是灰色的圆领毛衣,领口露出一截粗壮的脖子。
他手里捏着牌,眉头微皱,拇指在牌边上一张一张地搓。周猛坐在他对面,叼着烟,眯着眼看牌,烟气从嘴角漏出来,在灯光下散成一片青白色的雾。
“爆牌!”李骁把牌往桌上一甩。
三四五六七八九十JQK尖——通天顺!
牌面整整齐齐地铺在桌上,从三到尖一张不落。
在座的几个人看清了牌面,都不禁啧了一声。这种牌在跑得快里就是天牌,拿起来就能丢下去的那种,根本没法打。
李骁嘴角微微上扬,伸手把桌上的钞票拢过来,手指不紧不慢地清点着。周猛把烟叼在嘴里,朝李骁竖了个大拇指,没说话,但眼里带着笑。
就在李骁洗牌的时候,桌上的手机嘟嘟嘟地震动起来。
李骁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范豪”两个字。他没太在意,把牌放下,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随随便便地说了一句:“啥子事?”
他一边说一边继续洗牌,手指灵活地把牌一张张叠在一起,发出清脆的摩擦声。
电话那头,范豪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兴奋,又夹着几分紧张:“哥!我在这边遇到范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