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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 章打响凯撒第一战!

    随着林大龙动手,场面开始往失控的边缘滑。

    赵老二带的那十多个小青年“呼啦”一下全站起来了,椅子腿在地上刮出一片刺耳的响,啤酒瓶跟着晃倒了两三个,黄澄澄的酒水顺着桌布往下淌。几个离得近的客人端着杯子往后退了几步,让出一圈空地来。

    我心头那股无名火也蹿上来了。今天这个场面,压不住赵老二,以后别说当头子了,混口饭吃都难。道上的人看的不是你讲不讲理,看的是你压不压得住场子。

    压住了,你就是大哥。压不住,你今天请再多客人、摆再多排场,都是白搭。

    我看了一眼大龙,眼皮往下压了一下,下巴朝他那边微微一抬。大龙跟我这么多年,一个眼神就够了。他手里的甩棍早就弹开了,银白色的棍身在灯光下闪了一下,照着赵老二的后背就是几棍。

    “啪——啪——”闷响,打在脊背上,隔着皮夹克的声音又闷又沉,像是打在一条沙袋上。赵老二整个人趴在地上,手撑着地板,嘴里“嗷嗷”叫着,声音又尖又虚,像一条被人踩着尾巴的狗。他想站起来,大龙一脚踩在他后背上,又踩下去了。

    其他人见状,端着酒瓶、拎着凳子就要往这边冲。几个小青年手里抄着啤酒瓶,瓶底砸碎了,锋利的玻璃茬子在灯光下反着碎光。

    就在这时,郎雕的声音从旁边压了过来。他端着酒杯走过来,步子不急不慢的,像在自家客厅里散步。他身后跟着饭店的内保,七八个穿黑西装的,加上他带来的南区那些人,呼呼啦啦围了一圈,把赵老二的人挡在了外面。

    郎雕走过来,在我旁边站定,手里的酒杯没放,偏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地上趴着的赵老二,嘴角的烟往上翘了一下:“咋了,小锋?”

    我脱了西装外套,搭在旁边椅背上,领带也扯松了一些。“这傻逼像是脑壳有包,上来就伸脚动手,大龙没忍住。”

    郎雕看了看对面那些拿着家伙的小青年,又看了看我,烟在嘴角转了一下,声音不高,但刚好够周围人听见:“这是哥的场子。给哥一个面子,让大龙给他松开吧。”

    我看了郎雕一眼。这几天,郎雕方方面面都做得相当到位。免单、贵宾卡、第一个来捧场、拉了一帮南区小大哥来撑面子。

    其实现在郎雕这个动作更多的是为了我,我没有驳了郎雕的话。

    我朝大龙使了个眼色:“大龙,放开他吧。”

    大龙脚从赵老二背上拿开,甩棍收回来,在手里转了一下,没插回去,就那么拎着,垂在腿边。

    赵老二在地上趴了两秒,像条刚从水里捞上来的鱼,胸口起伏了几下。然后他从地上爬起来,动作不大,但很快,像是怕慢了又被踩住。

    他退到自己的人堆里,隔着几步远,脸上还带着刚才被按在地上的狼狈,但嘴已经开始动了。

    他指着我们,声音又尖又狠,像是要把刚才那一跤的账翻倍讨回来:“动手!给老子干死他们!我日你吗!”

    郎雕往前走了一步,步子不大,就一步,但刚好挡在赵老二和我们中间。他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夹在指间,那姿态不是要动手,是话还没说完。

    “赵老二,”郎雕的声音比刚才沉了一度,不凶,但像是有人拿一块布把声音裹住了再放出来,闷得沉,“你不要以为你真的幺不到台得很。你是不是真的要跟我拼一把?”

    赵老二看着郎雕,目光在郎雕脸上停了两秒,又扫了一眼他身后那些人,嘴角动了一下:“你是啷个意思?”

    “我没什么意思。”郎雕手里的烟在桌上磕了一下烟灰,那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这句话加一个标点,“但是你要是敢在我店里动手,老子今天肯定让你出不去。”

    赵老二看了看周围的内保和郎雕带来的那圈人,又看了看自己身后那十多个拎着半截酒瓶和钢管的青年,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他点了点头,目光越过郎雕,落在我身上,那双眼睛里装着的已经不是刚才那种轻飘飘的调笑了,换成了一种实实在在的、咬着牙的恨。

    “日你吗嘞,小逼崽子。”他的声音压低了,像是怕被太多人听见,又像是想让听见的人都听见,“今天你要是走出这个门,老子就让你起不来。”

    我看着他,脸上一丝笑都没有,声音也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滚你妈嘞。老子等到你。”

    赵老二一挥手,带着那十几个人往门口走。脚步又急又响,像一窝被人捅了的马蜂,黑压压地往外涌。那几个小青年把半截酒瓶往地上一摔,玻璃碴子溅了一地,有人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跟赵老二的一样,是咬住了就不松口的味道。

    门口的风灌进来,把那些碎玻璃吹得滚了两圈,卡在红毯的缝隙里。

    我站在大厅中间,看着他们走出去。大厅里的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有人端着酒杯看着门口,有人偏头在低声说话,有人目光在我和门口之间来回跳。那些目光里头装着的东西比刚才复杂了——有等着看戏的,有掂量分量的,也有那种不动声色的观望。

    我走到窗边,隔着玻璃看着外面。

    赵老二那帮人走到停车场,呼呼啦啦地从面包车里往外拽东西。砍刀、钢管、还有几根包了胶皮的铁棍,在路灯下闪着冷光。几个人的手法很快,像是拆一件熟得不能再熟的东西,三两下就把家伙分到了每个人手里。赵老二站在车头旁边,一手拿着刀,一手举着手机,像是在摇人。

    郎雕从后面走过来,站在我旁边,看着窗外,声音不高不低:“小锋,这赵老二现在手下人可不少。你今天先避避吧,这样出去肯定要吃亏。”

    我看了他一眼。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里装着一层薄薄的、我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是实在的,像是在替一个兄弟着想。

    但我知道,他不可能真的让人直接帮我。我们关系好归好,但没到那个份上。而且就算他真的愿意帮我,我也不能让他帮——今天现场这么多人,更多的人想看的是我的实力,不是我背后的关系。

    很多人现在的想法是,我能混起来,是因为背靠王言这棵大树。赵老二今晚这么一闹,就是很多人想看到的局面。想看看我这个靠着官府上位的“小三子”,到底有没有自己的骨头。

    包括吴老大。包括那些刚刚还跟我有说有笑的南区小大哥。他们端着酒杯站在旁边,脸上挂着关心的表情,但眼睛里那层东西,我看得懂。

    “不用,郎哥。”我说,声音不大,但很定,“这种垃圾还不用你出手。”

    我掏出手机,翻到孙泽奇的号码,按了拨出键。电话嘟嘟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起来。

    “孙叔。”我说。

    周围的人安静了一瞬。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从四面八方聚过来,落在我的后背上,像一层看不见的网。他们脸上的表情跟刚才不一样了。

    有人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有人的眼神里多了一层了然,有人干脆侧过头跟旁边的人小声说了句什么。

    那个意思很好读——动手之前先打电话报官,到底还是怂了。在社会上混,你次次靠官方撑腰,是走不远的。人前硬气不起来,迟早被人当软柿子捏。

    但我没管。

    孙泽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不大,但清楚:“小锋,咋了?”

    “孙叔,今天我们这边肯定有点小打小闹。”我说,语气放得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不会打扰到孙叔吧?”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很短,大概一两秒。然后孙泽奇的声音又响起来,语调没变,但语速慢了一些,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给我一个不用明说的答复:“不会。今天我们团建,只有一个值班的,不会打扰到。”

    我嘴角动了一下:“谢谢孙叔。”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

    周围那些人的脸色,又开始变了。有人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中,有人偏头跟旁边的人对了一个眼神,有人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那种带着鄙夷的了然,变成了一种拿不准的、不确定的探询。

    他们听不出来那个电话里说了什么,但听得出我的语气——不是求人办事的,不是低声下气的,是那种“我已经安排好了”的从容。

    但我没有再多说什么。我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旁边的椅背上,把袖子往上卷了两圈,露出小臂。领带也扯松了,挂在脖子上,没有摘。然后我转过身,看着大厅里那些还没散去的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出去。

    “各位先吃着,一会儿到凯撒聚。”我说,“我现在先处理点事情。”

    说完,我大步朝门口走去。皮鞋踩在红毯上,发不出声音,但步子很稳,不快不慢,像是一个已经做了决定、没必要再跑的人了。

    大龙和林奇跟在我后面,脚步比我重,一左一右,像两堵移动的墙。大龙手里的甩棍已经攥实了,银白色的棍身在路灯下泛着冷光。

    林奇没拿东西,但他的手垂在身侧,攥着拳头,指节发白。刘浩、张恒、李昊、小山、杨奔,也都跟了上来,脚步不齐,但方向一样,朝着门口那道光里走。

    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大厅。

    郎雕站在原地,手里的烟已经烧到了烟屁股,他没弹,就那么夹着。吴老大端着杯子,杯子里的酒没喝,晃了一下,停在半空中。那些南区的小大哥、生意上的老板、西城和北郊来的人,都在看着我。

    他们脸上的表情,这一刻我看不太清了,但从那个距离看过去,所有人的脸都是朝着门口的方向的,每一道目光都落在我们几个人的背影上。

    我转回头,迈出了门槛。

    夜风迎面灌进来,凉丝丝的,吹在脸上,像是有人拿一块冰过的布擦了一下,酒意退了几分,脑子清楚了不少。路灯的光从头顶照下来,把门口的台阶照得发白。

    远处的停车场里,赵老二那帮人已经围成了一个半圆,刀和钢管在灯光下明晃晃的,有人在抽烟,有人在甩胳膊,有人在往这边看。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他们。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门口的横幅哗哗响。我伸手摸了一下胸口那颗门牙,红绳贴着皮肤,不凉,是温的,像是被体温捂了一整天了。

    然后我往下走了一步。

    华盛的灯在身后亮着,开业的红灯把整条街都染成了红色。地上的碎玻璃被路灯照着,像一小片一小片的碎星。

    像是在预示着什么,而我们也在这种环境下算是打响了正式成立凯撒的第一场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