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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 章 你到底是要干嘛!

    我拉着林奇和大龙,准备跟王言一起上台。林奇推了我一把,手掌落在我肩膀上,不重,但很实,像在把一件东西往正确的位置上推。

    “我们里头只有一个头,”他说,声音不大,但在这嘈杂的大厅里格外清楚,“那就是你。去吧,今天就是我们正式开始腾飞的时候了,靠你了,三儿。”

    大龙站在旁边,缺了颗门牙的嘴咧着,抠了抠鼻屎,那动作粗鄙得让人没眼看。他往地上弹了一下,又用鞋底碾了碾,像是那一下值几个亿。

    他抬起头看着我,脸上难得没有那种嬉皮笑脸的劲儿,换了一种看着让人心里发热的表情。

    “别叫我。我怕我上去发癫。”他说,然后补了一句,“整完快点吃饭了,饿球得很。”

    我看着他俩,心里头涌过一阵暖流。这两个憨批,永远都是站在背后默默付出的那个人,从来没想过往前挤一挤、露个脸、占个便宜。

    大龙抠鼻屎的动作、林奇说话时手掌落在我肩膀上的力度,都像是在说——你去,我们给你看着后面。

    王言站在前面,偏过头看了我一眼,目光往台子上示意了一下。我点点头,准备往后退一步,让王言走在最前面,然后是孙泽奇和冯国杰,我最后。

    这是我心里头的排序——辈分、地位、身份,都该是这个顺序。

    王言却伸过手来,拉了我一把。他的手掌攥住我的手腕,不重,但很确定,往他身边带了一下。我

    有点愣住,脚步顿了一下,步子没迈出去。按道理说,今天虽然是凯撒开业,我是东道主,但在这种场合、这种排场里,我站在最后才合适。

    王言却没管这些,拉着我往台上走,步子不快不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劲儿。

    我回头看了一眼神后,冯国杰和孙泽奇落在后面,两人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孙泽奇甚至还朝我摆了一下手,幅度很小,像是说“没事你去”。冯国杰点了点头,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看不出深浅的笑。

    我心里头紧了一下,转过头,跟着王言往台上走。

    红毯踩在脚下,软绵绵的。头顶的灯打得很亮,白晃晃的,照得人眼睛有点花。台下的人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嗡嗡的,分不清谁在说什么,只知道很多人都在看着台上。

    王言走到舞台中央,接过主持人递来的话筒。他站在那儿,背挺得直直的,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握着话筒,目光从台下扫过去,不急不躁的。

    “各位朋友,”他的声音不大,但话筒传出去,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今天是我这小兄弟开店的日子。凯撒国际娱乐,落在咱们南广,是好事。南广这些年,娱乐场所不少,但能让大家玩得开心、玩得放心的,不多。”他顿了一下,目光在大厅里转了一圈,“希望凯撒能开个好头,给咱们南广的夜生活添点彩。大家吃好喝好,多捧场。”

    他说完,把话筒递给我,又看了我一眼,那一眼很短,但意思很清楚——该你了。

    我接过话筒,话筒柄是温的,被他的手握过的余温还留在上面。我没有先说话,先把话筒递到冯国杰面前。

    “冯局,你先说两句?”

    冯国杰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接过话筒。他说话慢条斯理的,声音不高不低:“祝凯撒开业大吉,生意兴隆。”四个字,说完把话筒递回给我,脸上带着笑,但不多不少,刚好够用。

    孙泽奇接过话筒的时候,往前迈了半步,像是要说什么长一点的,但出口也只有几句:“我也祝陈老板生意红火,咱们南广的企业越做越好。”说完把话筒还给我,拍了拍我肩膀,拍了两下,不重。

    最后轮到我。话筒在手里有些发烫,我握紧了一些。台下的人都在看我,那些脸在灯光下忽明忽暗的,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有带着笑的,有端着杯子看着的。我清了清嗓子,喉咙有点干,咽了一口唾沫才开口。

    “很高兴大家今天能来到凯撒的开业典礼。”我说,声音比预想中稳一些,“今晚六点,我们店正式开始营业。今天所有到店的朋友,一律打八折。”台下有人笑了一声,有人跟着吹了口哨。“希望凯撒的落地,能给我们南广带来更加丰富多彩的娱乐生活。最后,再次感谢大家今天的捧场。”

    我说完,鞠了一躬。腰弯下去的时候,目光落在地面上,红毯上的金色丝线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台下的声音像被按了一下开关,一下子放大了。大龙和林奇的声音从人群中穿出来,又响又亮,大龙吹了个口哨,尖锐的,林奇喊了一声什么,没听清,但鼓掌声从四面八方涌上来,热乎乎的。

    司仪端上来一条红绸,四把剪刀,剪刀柄上缠着红布条,崭新的,在灯光下反着光。王言站在正中间,我站在他左边,冯国杰站在王言右边,孙泽奇站在最右边。四个人站定之后,司仪喊了句“三、二、一”,四把剪刀同时落下,红绸从中间断成几截,落在台面上,像几片红色的花瓣。

    台下又一阵掌声。有人喊了句“凯撒发财!”,有人跟着喊,声音从大厅这头传到那头,又弹回来,嗡嗡的,像一群蜜蜂在头顶盘旋。

    剪彩正式完成。

    凯撒,也算是正式在南广扬帆起航了。

    时间过得快。酒杯在手里来回转,从这桌到那桌,从这拨人到那拨人。我跟林奇大龙在大厅里一圈一圈地敬酒,每个人都打个照面,说几句客气话,递根烟,干一杯。白的红的啤的混着喝,喉咙里一会儿烧一会儿凉,脸越来越烫,脚底下的地板开始有点软。

    李昊和张恒也带着其他人四处敬酒,专门找那些不大不小的小大哥,聊几句,留个联系方式,认个脸。

    刘浩跟在后面,话不多,端着酒杯,别人敬他的时候他喝,不敬他的时候他就站在旁边,不显眼,但也不掉队。

    我走到吴老大那桌的时候,头已经有点昏了。啤酒白酒混着下肚,脚底下踩的不是地板,是棉花。

    王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橙汁,递到我面前。

    “少喝点。”她说,声音不大,但凑到我耳朵边上,带着一点责备,又带着一点她自己也说不上来的担心,“等会晚上还有事情呢。”

    我看了她一眼,摆了一下手。动作幅度有点大,差点把橙汁打翻。王语手稳,往后缩了一下,杯子没洒,但她的眉头皱了一下,没再劝。

    吴老大坐在桌边,手里端着一杯啤酒,杯子不大,他喝得很慢,像是在品味道。他看着我,笑容不大,但看着真。

    “老弟,”他说,声音不急不慢的,“以后在东郊,咱还要多多靠你照顾了。”

    我连忙摆手,脸上挂着一个已经被酒精泡软了但还勉强撑着的笑:“老哥说哪里话。我是后辈,以后少不了要麻烦老哥,到时候老哥还莫要推脱才好。”

    两个人客气着,你来我往的几句话,像两只手在空气里你来我往地推着一块不存在的布,谁也不想先接住。

    赵老二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旁边冒出来了。他一把揽住吴老大的肩膀,手臂绕过吴老大的后颈,手掌搭在他的肩膀上,像一条被油泡过的蛇趴在一个人身上。他嘴里喷出来的酒味,隔了两步远都能闻到。

    “老吴啊,”他的声音又大又飘,舌头有点大了,“好久不见了。”

    吴老大脸色有点难看。他的肩膀在赵老二胳膊底下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挣开,但没挣开。他偏头看了赵老二一眼,忍了几秒,然后伸手把赵老二的手从自己肩膀上扒拉开了,动作不快,但很明确。

    “赵老二,”吴老大的声音压着,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楚,“我不是说你。你说话就说话,老是动手动脚呢干毛线。”

    赵老二被扒拉开手,也不恼,像是根本没听到吴老大话里的刺。他又往我这边靠了一步,带着那一身酒味,还有一股劣质香水混着烟味的味道,浓得像一堵看不见的墙,让人想往后退。

    “小三子,”他说,又靠过来了,“你说对不对?”

    我没说话。手里端着那杯王语递来的橙汁,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手指往下淌,凉丝丝的。

    赵老二见我没接话,直接伸手拨了一下我的头。动作不算重,像大人在逗小孩,手掌落在我后脑勺上,拨了一下,又拍了一下,声音带着那种自以为熟稔的调调:“小三子,问你话呢?”

    我手里的橙汁杯子晃了一下,橙汁在杯里荡了一圈,差点洒出来。

    我脾气算是很好了,但是已经有点忍不下去了。

    而站在我身后的大龙更是忍不了了。

    他一步跨上来,像一堵从地上长出来的墙,一把薅住赵老二的头发——不是一根两根,是整把,手指插进头皮里,攥紧了。

    赵老二的脖子被他拽得往后一仰,下巴朝天,嘴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像鸡被捏住了嗓子一样的叫声。大龙右脚一抬,一脚踹在他后膝盖弯上,力道又狠又准,赵老二的身体像是从中间折了一下,整个人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往地上跪下去,膝盖砸在地板上,闷响一声,连带着手里的酒泼了一地,玻璃杯滚了两圈,叮当响了一声。

    大龙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缺了颗门牙的嘴咧着,声音从胸腔里炸出来,又粗又冲,像是在用砂纸磨铁皮:“沃日你家吗!喊你来是让你捧场,不是让你砸场!你麻辣隔壁,好赖不分嘞!你是藏嘞嘛到底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