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我其实想出来的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黄大哥,因为他的实力我都知道,我们几个一起上都不一定顶得住他,所以让我有了信心,但是等我回头找他的时候在大厅已经看不到他了,最后没办法只有我们几个出来。
而就在这时候黄大哥出现了!他没有看我们,也没有说话,只是淡漠地朝对面走过去,步子不快,像是在散步。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见下巴的轮廓和那道从颧骨拉到耳根的刀疤。
对面那些小青年愣了一下,有人喊了一声“就一个人?怕鸡毛!”赵老二的声音从后面跟上来,带着一种想要挽回面子的急迫:“他一个,怕鸡毛!干他!”
十多个人听到这话,又动了起来。跑在最前面的一个——染着红头发,手里攥着一把砍刀照着黄大哥的面门就砍过去了。黄大哥侧了一下身子,刀从他的面前划过去,没碰到。
他往后退了半步,右拳从下面往上勾了一下,打在红头发青年的下巴上,那人的脑袋猛地往后一仰,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直挺挺地往后倒下去,砸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就一拳。一拳就把人打昏厥了。
我们几个站在后面,手里还攥着家伙,准备上前帮忙。黄大哥偏过头看了我们一眼,帽檐底下的目光扫过来,声音不大,但很沉,像一块石头从高处落下来,砸在地上就不动了:“站好,别动。今天哥扶你上马!”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低得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一帮小比崽子,几年前都不够跟我对话的。草拟吗。”
他一个人朝着那二三十个人走过去。看到刚刚黄大哥一拳超人的实力,那些小青年站在原地,有人攥着刀的手在抖,有人往后退了半步,有人偏头看了同伴一眼,像是在确认自己没看错。
黄大哥走一步,他们就退一步。他走两步,他们退两步。那个距离始终保持在一两米之间,像是一堵看不见的墙,墙往前推,墙后面的人就往后退。
在这种压抑紧张的气氛下有人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断了。
有人没忍住,先动手了。一个瘦高个,拎着一根钢管,从侧边抡过来。黄大哥脚步一错,钢管擦着他的后背落空,他反手攥住那人的手腕,往反方向一掰——咔哒一声,清脆的,像掰断一根干透了的树枝。
钢管落在地上,叮当响了一声。黄大哥没有松手,另一只手握成拳头,连续三拳砸在那人腹部。
第一拳,那人闷哼一声,腰弯了下去。第二拳,他的嘴张开了,像是想喊,但没喊出来。第三拳,他的身体猛地一缩,整个人像一只被压扁了的虾米,弯着腰,跪下去,嘴里开始往外冒东西——不是血沫子,是血混着胃液的那种,黄绿色的,黏糊糊的,一股子酸臭味散开来。
吐血和流血不一样。砍刀砍出来的血是红的,看着吓人,但伤的是皮肉。一般吐血是内脏里头受了重创才会有的。那人跪在地上,一口一口地吐,身体抖得像筛糠,刀掉在一边,手指蜷着,不知道该抓什么。
后面的人看到这一幕,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了一下暂停键。
然后有人开始跑了。
一个人先转身,跑了。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没有人喊“跑”,但像是所有人同时做了一个决定——把手里的家伙扔了,转身就往反方向跑。
砍刀砸在地上的声音、钢管滚在柏油路面上的声音、跑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混在一起,乱得像一锅被泼翻了的粥。
一时间,地上只剩下躺着的、打滚的、还在吐血的那些人。站着的,只剩赵老二一个人。
他看着那些跑掉的背影,嘴张着,像是想喊住谁,但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他往后看了一眼,停车场里空荡荡的,面包车的车门还开着,里面没人。他手里的刀还在,但攥着刀的手在哆嗦。
黄大哥没有停。他朝着赵老二走过去,步子还是那个节奏,不快不慢,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帽檐底下的脸还是看不太清,但他身上那股子味道,那种见了太多血、已经不在乎了的人身上才会有的味道——隔着几步远都能闻到。
赵老二终于扛不住了。他的另一只手伸到腰后,摸出一把仿五四,乌黑色的枪身在路灯下泛着冷光。他举起来,枪口对着黄大哥,手指搭在扳机上,声音发抖发颤,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草拟吗的!别动!再动老子干死你!”声音很大像是想要为自己打气。
我看到这一幕,嗓子眼猛地一紧,喊了一声:“哥——”
黄大哥没等我说出后面的话,只是朝我这边摆了一下手,动作不大,像在拂掉衣服上的一层灰。然后他继续往前走,像是没看到那把枪一样。
赵老二的手指扣下去了。砰——第一枪,打在黄大哥脚边的地上,水泥地面炸开一小片碎屑,飘起来的灰尘在路灯下像一小团灰色的雾。黄大哥的脚步没有停,连顿都没顿一下。
赵老二看着还在往前走的人,握着枪的手抖得更厉害了。他的嘴唇在哆嗦,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已经说不出完整的话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后背撞在了面包车的车门上,没路了。他举着枪,又扣了一下扳机——砰,第二枪,子弹打进了黄大哥的小腹。两米距离,黄大哥根本没法躲开,或者说从始至终他也没想过要躲。
血从黄大哥的腹部渗出来,深色的衣服很快就洇开了一片暗色。但他没有停下来,连脚步都没有慢。他一大步跨到赵老二面前,伸手,扣住他的手腕,一拧——仿五四从赵老二手里滑落,掉在地上,弹了两下。
黄大哥一脚踹在赵老二的胸口上,赵老二整个人往后撞在车门上,闷响一声,顺着车门滑下去,趴在地上。黄大哥弯腰捡起地上的仿五四,在手里掂了掂,打量了一下,像是在看一件不太称手的工具。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在砂轮上磨过的,又粗又凉。
“这东西不行。一般要打这儿,”他指了指自己的头,“还有这儿,”又指了指心脏的位置,“才打得死人。”
他把仿五四丢到地上,从自己的腰后又摸出了一把——不是仿五四。那把枪在路灯下泛着深沉的、冷冽的光,黑色烤漆的枪身,线条干净利落,像是官面上的人才会配的那种东西。他拉动了一下套筒,上膛的声音在夜风里又脆又清楚。
他把枪口抵在赵老二的额头上,往下压了一下。赵老二的头被压得往后一仰,露出了脖子和下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这把,不打头也能打死你。”黄大哥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信不?”
赵老二趴在地上,浑身都在止不住的颤抖,像是被冻了一整夜的人终于进了屋,但暖不过来。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一串含混的声音,像是想说“大哥”又像是想说“别搞”,最后一个词都没说完整,只有眼泪先下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水泥地上,一滴一滴的。
“大哥大哥我错了……别搞,别搞……”他的声音像是被揉碎了再拼起来的,又细又虚,跟半小时前那个拍着我肩膀叫“小三子”的赵老二,像是两个人。
黄大哥把枪口又往下压了一寸,抵着赵老二的眉心。
“我草泥马!跪下!跪下再跟老子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