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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6章 带人带家伙!

    我一只手摆开他的手,踩了一脚油门,车子冲出了停车场:“我知道!不要叫!先走!先走!再不走一个都走不了!”后视镜里,猴子已经看不到了。

    只看见一堆人围在一起,中间有一个人影在往下滑,像一截被抽走了支撑的木桩,慢慢地矮下去,矮下去,最后消失在人堆里。我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嗓子发涩,“再不走一个都走不了。”

    大龙看着后视镜,眼睛红了,手已经搭在车门上,手指攥着门把手,指节发白,像是随时准备拉开车门跳下去。

    我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看路:“别添乱了行不行!先回去!先回去!等回去拉人啊!现在在这里跟送有什么区别!”

    说到最后,我的声音也变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里,又硬又酸,像是从胸腔里直接翻上来的,没来得及压住就自己滑出来了,甚至忍不住有点想哭。

    大龙的手从门把手上松开了。他没有说话,只是收回了脚,把车门拉上,关门的力气比平时重了很多。“砰”的一声,整个车厢都跟着震了一下。

    他靠在座椅上,两只手攥着拳头搁在膝盖上,指甲掐进掌心里,车身在颠簸中摇晃,他没动,只是看着前方,像是在看一条他必须要走完的路。

    小白转着头,趴在车窗上往后看。那扇车窗已经被砸裂了,裂纹像一张灰色的网,把外面的世界切成了一块一块的。

    他透过那些裂缝看着后面,嘴里反复念着猴子的名字,像是怕念着念着就忘了。

    我没有说话,只是把油门踩得更深了一些。车灯撕开夜色,在山路上照出一小段灰白的水泥路面,两边是黑沉沉的灌木,像一排排站着不动的人在看着我们过去。

    跑出好一段路之后,前面的路才开始安静下来,只有车轮在石子路上滚动的声响和引擎低沉的轰鸣。我摸出手机,拨了林奇的号码。

    屏幕的光在黑暗中亮起来,照得我的脸忽明忽暗。一连打了几个,都是无人接听。电话响到了尽头,自动挂断,忙音响起,又拨出去,又响到尽头,又挂断。

    我忍不住骂了一句:“他妈的干什么去了!”我挂了电话,又拨了刘浩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接起来了,那边传来刘浩的声音,像是刚从什么地方走出来,听筒里还能听到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三哥”

    我没有寒暄:“你二哥呢?”我的语气急,连带着车速也快了一截,像是在用油门把那些多余的字碾碎。

    刘浩听出了我的语气不对,声音也紧了一些:“跟吴老大还有朗哥他们在包房喝酒呢。”

    “快点把电话给他!快点去!”我说完这句话,听到那边传来脚步声,像是刘浩在跑,皮鞋踩在地砖上的声响又重又密。

    过了一会儿,电话那头的声音换了,林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一点酒气,但还算清醒:“怎么了,三儿?”

    “我们在玉房出事了!快点带人带家伙来!”我的声音像从嗓子里碾出来的,又哑又急,“记得带响!还有黄大哥,记得叫上!除了在家看场子的,其他人全部都来!”

    林奇那边顿了一下:“行,等我。你先躲一下。”他的语气比刚才清醒了很多,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我现在正在往县城走,到时候路上能碰到!”我没有多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把手机丢回副驾驶座位上。

    屏幕还亮着,通话界面上的时间数字在跳,然后暗了,熄了,像那盏灯灭了,只剩下车灯前面的一小段路面亮着,又短又窄,像一根随时会断的绳子。

    玉房离县城只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我们本来想着明天还有事,就没有回县城,谁知道会碰上这种事。

    现在那条路被夜色吞得只剩车灯照出的一小段,像是有人拿着剪刀,一点一点地往前剪,剪一点亮一点,剪完了又暗了。

    甩开那些人之后,路渐渐变窄,弯道越来越多。山路两边的树影黑黢黢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在那里,一动不动。车速一快,车轮就要往外滑,像是不太想顺着路走。我不敢开太快,怕在这种地方翻下去,连喊的机会都没有。

    小白靠在副驾驶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肩膀一抽一抽的,嘴里还在念着猴子的名字。他的声音不大,像一根被拉得太长的线,随时要断。

    “哥,你说猴子不会被他们打死吧?”他看着我,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问得很轻,像是怕听到答案,又像是怕听不到答案。

    我扭过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盯着前面的路。车灯照着前面一段灰白的路面,弯道一个接一个,像是没完没了。

    我把声音尽量放平,像是压着什么东西不让它翻出来:“不会的不会的!他们没那么大胆子,最多遭点罪。哥叫人来了,人一到哥就带人去把猴子带出来。你们都是我弟弟,就是我没了也肯定不会不管你们!你先不要着急!”

    话说出口,我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也有点不稳,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了一下,晃了一下,没来得及扶住。

    我清了清嗓子,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没有再说话,只是踩深了油门。发动机的声音在空旷的山路上响着,带着一股像是在硬撑的劲儿,往县城的方向冲。

    夜风从碎了的车窗灌进来,又冷又硬,刮在脸上像是一把细碎的砂纸。我的眼睛被风吹得有点发涩,有东西顺着眼角往下淌,落在手背上还没来得及擦就又被风刮凉了。

    其实我心里也有点没底,就今天那个场面说死人也不是可能,而且今天那几个人看着就是奔着干死我们来的手里的钢管和砍刀都是下着死手来的,所以我才会那么果断的开车赶快跑,这种情况真被干死了的太不值当了!我们开着车行驶了三十多分钟在迎面来了十多辆面包车!

    看着那一长列车队,我有些愣住。就算我们店里所有人拉齐,也就三十来号人,根本凑不出这么多车。

    我把车靠边停住,对面也缓缓停了下来,引擎声在夜风里低低地响着,一排排车灯把整段山路照得明晃晃的。

    驾驶座车门弹开,林奇先下来了。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领口敞着,风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一些,但他步子很稳,踩在石头路面上,没有犹豫。

    张恒从副驾驶跳下来,手里攥着一把五连发,枪管在车灯下反着幽暗的光,他快步跑到我车窗旁边,弯下腰,目光从我的脸扫到后座,又扫回我的脸:“哥,你没事吧!”

    刘浩、李昊、杨奔、小山紧跟着从打头的几辆车里下来,几个人围过来,像是用身体把我那辆雅阁围了一圈。

    刘浩的手里攥着一根钢管,脸上没多少表情,但嘴唇抿得紧,像是一根收紧的绳子。李昊站在旁边,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那辆碎了一侧玻璃的车,没说话。

    林奇走到我旁边,先上下看了一遍,目光在我后背和小臂上停了一下,那里的衣服已经被划开了,血渗出来一小片,在路灯下颜色发深:“没事吧?”

    我摆摆手:“没什么事,就是被捅了两下。”说完我又看了一眼后面那列长长的车队,转向他,“怎么那么多车?”

    林奇往后面扫了一眼,声音不急不慢的,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安排好的事:“打头的四台是我们的。

    后面的七台是吴老大和郎雕的。我跟他们正在喝酒,刚好听到了。他们没有亲自来,让手底下的人来了。”

    我点了点头,心里那股被压着的火气又升了一点,升到了嗓子眼。

    我转过身,拉开车门,声音拔高了半度,朝着那几辆车喊了一声:“走!妈的,今天老子要他们知道什么是你吗社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