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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7章 收拾整备开矿场

    三辆面包车一路飞奔,车窗外的景色从县城的高楼渐渐变成低矮的厂房,又从厂房变成光秃秃的山坡和零星的农田。

    我开着头车,大龙坐副驾驶,后头挤着许涛、张恒、刘浩、小山、小白,还有祝佳,后排的座位被压得往下沉了一截,像是随时会塌下去。

    许涛扒着前排座椅探过头来,问了一句:“龙哥,我们这是去哪啊?”

    自从那十一个人被带回凯撒之后,这两天跟店里的人已经处得差不多了。他们发现我并没有在松林湾时那副刻意压着的凶样,店里的人对他们也没有那种“刚从里面出来的”的隔阂感,大龙没事就拉着许涛吹牛,李昊带着他们去楼下搬酒箱,林奇偶尔路过还会问一句“吃没吃饭”。几个人话也多了起来,少了刚出来时的那种拘谨。

    大龙坐在后排拍了拍许涛的肩膀,语气又响又亮:“去玉房。咱们在那边有几个矿,到时候在那边弄完了,你龙哥给你搞个手机。别到时候出去说跟你龙哥混嘞,连个手机都有不起,丢不丢人。”

    许涛眼睛一亮,像是捡到了什么便宜:“真的吗龙哥?”

    “必须了到时候必须到位!”大龙拍着胸口,缺了颗门牙的嘴咧着,像是这句话已经在心里放了一会儿了。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排的祝佳,她的目光正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上,像是那些树和电线杆正在一页一页地往后翻。

    我记得在档案里看到过她就是玉房人。我没有多说什么,转回视线继续开车。

    到了玉房镇上,路边一溜都是米线店,大的小的参差不齐地排列着,招牌颜色各异,像是有人随手往墙上贴了一块又一块色布。

    我们停在一家稍微大一些的店门口,门面宽,能坐下我们二十来号人。三辆面包车齐齐地停在门口,车门“哗”地一声被推开,像三道铁帘被人同时掀起。

    路对面几个蹲着抽烟的小青年被这个动静吓了一跳,有一个手里的烟差点掉了,另一个站起来往这边看了一眼,看到车里接二连三地往下蹦人,数到七八个的时候,他们几个已经转身往巷子里走了,步伐越来越快,很快就消失在一条窄巷里。

    许涛下车正好看见这一幕,咧着嘴笑了一声。有个青年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像是还想说什么硬话,但看见后面又下来了几个人,话就没出口。

    他们走得更快了,最后几个人几乎是小跑着拐进了巷子,像一群被风刮走的落叶。

    我摇着头从驾驶座下来,关上车门的时候看了一眼那些跑远的身影,又看了一眼那些还敞着的面包车门,心想,这车的威慑力比几十万的轿车都管用,开着这车人家永远不知道到底能塞多少人。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正在灶台后面低头忙活。

    听到呼啦啦十几双脚踩进来的动静,抬头的时候手里的漏勺顿了一下,目光从最前面扫到末尾,又从头扫了一遍:“这位小兄弟……我没得罪你吧?”

    我连忙摆手:“叔,别多想,我们就是来吃碗米线。人多了点,没得事的。”

    老板这才松了一口气,把漏勺在锅里搅了一下,像是要搅散最后一点紧张:“那你们坐,坐。看看要吃什么。”

    他说话的时候偷偷看了一眼门口的面包车,又飞快收回去。

    那时候一碗米线三块钱,二十来个人,加起来不过几十块钱。

    许涛坐在门口那桌,靠着门框。

    我们还没吃到一半,街口就来了一拨人。

    李洪波走在最前面,胳膊吊在脖子上,另一只手里拎着一把砍刀,脸上的纱布把半张脸都裹住了,露出的一只眼睛通红,看着可怜又滑稽。

    他站在门口,抬刀指着我的方向:“草拟吗的陈锋!你还敢来?”

    我低头吃了一口米线,没有抬头。许涛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门口,往那儿一站,正好挡在李洪波和桌子之间:“原来是你啊,你妈的挨打没够是吧?”

    李洪波看到许涛,表情更拧了,刀尖都跟着晃了一下:“狗日的原来是你!”他迈步要往店里走,老板早就躲到后厨去了,连围裙都没来得及解。

    许涛没有往后退,反而笑了一下,语气又轻又慢,带着一种让人难受的轻松:“来,你砍死我。”他摊了一下手,像是在邀请对方试一件新到货的商品。

    李洪波手里那把砍刀举着,但刀尖在微微发抖,像是握刀的那只手拿不准该往哪儿放。他没有往里走,也没有退,就这么站在门口。

    我放下筷子,拿起手机拨了刘忠的电话,那边还没接,我就语气不高不低地开口:“忠哥,我来玉房这边处理矿场,还没进小镇呢,就被街上的混子拎着刀堵在外面了——你说这地方,还是没解放吗?”刘忠也很给面子,那边没有停顿,像是已经习惯接这种电话了,片刻后应了一句:“你等我打个电话。”跟刘忠接触上之后是真没花心思,他不太收钱但是我们店里好看的小姐他是一个没落下。

    我挂了电话,喊了一声许涛:“小涛,回来坐着吃,还没吃饱。”许涛回头看了我一眼,走回来坐下,拿起筷子在碗里搅了一圈,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他坐下之前,朝门口李洪波的方向吐了吐舌头,像是一个刚做完恶作剧的小孩在等人追。

    李洪波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红,像是被晾在了那里,所有没来得及骂出来的话都卡在喉咙口,他刚要迈步往里走,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隔着一个店面的距离,我都能听到那边有人在骂,声音又急又冲,像是从哪个山坡上被人推下来的:“你是傻逼吗!啊!你怎么不拿枪去呢!”

    后面的话听不清了,但李洪波的脸色越听越难看,最后把电话从耳朵边上拿开,挂断的时候指头都在用力。他看着我的方向,说了一句:“草拟吗的陈锋,你别落到我手里。”

    然后转身走了。那帮人跟着他,像一群被人赶着走却没有目标的羊,越走越远,那把砍刀已经垂下去了,刀尖朝下,拖在路边,像一根没人要的铁片。

    老板从后厨探出头来,确认门口没人了,才走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小兄弟,你们咋个惹上他了?”

    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来做生意,被他找了几次麻烦,就碰上了。”老板点了点头,像是听过太多类似的故事了:“在这点做生意,基本都要他们几兄弟点头。不然被找麻烦是迟早嘞事。要不你们吃了快回去吧,在玉房你斗不过他嘞。”

    我没有反驳,只是笑了笑:“谢了大叔。”

    吃完饭,我们开车去了矿场。大门还是锁着的,像是上次来之后就没有再打开过。小白从包里翻出钥匙开了锁,铁门推开的时候发出一阵生涩的摩擦声,灰尘从门框上抖落下来,在午后的阳光里飘了一会儿,像是还不想完全落定。

    几个板房还在,门窗关着,墙角有蜘蛛网。我把在镇上买的洗漱用品和被套递过去,让人先收拾出来住下。

    我站在矿场门口,看了看四周,又转回头,看着小白,说了一句:“明天带人去附近招人先收拾整备一下准备开起来吧。”

    他点了点头,像是已经把这件事和另外几件事叠在一起了。

    他又说:“我觉得再找找以前的那些工人,还有管理层。毕竟咱们都是外行。”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知道带你来比带两个大龙都划算。”这话刚说完,大龙不知从哪走过来,一巴掌朝我后脑勺拍过来。

    我偏了一下头,躲了过去。大龙的手停在半空,愣了一下:“妈的,你居然能躲过?”

    我笑了笑没接话,转身招呼人去其他几个矿场也转了转。

    到了另外三个矿场小白跟几个看门的保安聊了几句,把一些工人和管理人员的联系方式记在手机上,我也没问他要干嘛只是让他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