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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4章赵老二的报复!

    而就在我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响了。我摸过来看了一眼,是林奇,接起来的时候语气还带着一点即将入睡前的松弛:“怎么了老板,有什么吩咐哇?”

    林奇没有接我的话,语气绷得很紧,像是刚跑了一段路还没缓过气,又在尽量压低声音:“刚刚昊子和大奔回来的时候,说看到赵老二了。”

    我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大龙被我那一下惊醒了,坐起来看我,张嘴要问,我摆了一下手没让他开口,对着电话那边问了一句:“确定昂?”

    “肯定的。昊子说那人脸上有一条长疤,就是大龙上次砍的那个。他们看到他的车往玉房方向开了,按那个时间算,已经快要到了。这次他们没事跑下玉房去,肯定不对劲。”

    我脑子里的困意一下子全散了,像被人掀了被窝泼了一盆冷水。

    赵老二上次的反应一直让我心里不踏实被打成那样,一点动静都没有,没报官,没找人,连个电话都没来一个,根本不是一个江湖大哥混饭吃的反应。

    我后来想找他赔礼道歉,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电话打不通,公司的人说他走了,连他妈都问不到他去哪儿了。

    这种安静,比他拎着刀堵我门口还让人睡不着。

    我一直觉得那里不对劲但是找不到赵老二也一直没有办法。

    “我总感觉赵老二这反应实在是太不正常了…”林奇的声音从听筒里透过来,“我让黄大哥过去了。你注意点,不行就先回来躲一躲。”

    我点了点头,正想说句“没事”,话还没出口,就听到大门口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了铁门上。

    那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涟漪还没散开,第二下已经来了。

    我猛地起身,穿着拖鞋走到门口,拉开门往外看了一眼,一辆小货车正倒着车往后退了几米,然后重新加速,再次撞向铁门,像是要把那道最后的防线彻底撕开。

    我顾不上外套,穿着个T恤跑出板房,看着那扇铁门被第二次撞得变形,门轴发出吱呀的尖响,像是已经撑不住了。

    出门之后我看到小货车后面不远处还停着七八辆面包车,车灯齐刷刷地亮着,像一排正在逼近的瞳孔,已经把门外的路面照成了白昼。

    我连忙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快点给王言打电话!让他派人来玉房!再让他给玉房官府打电话!来晚点我可能就没了!”

    林奇那边一愣,显然被我的语气吓到了:“你那边怎么了?”

    我来不及解释,把手机塞进裤兜里就开始喊人。屋里几个板房的门几乎同时被推开,大龙光着膀子就冲了出来,手里攥着甩棍,像一尊刚从床上滚下来的雕像,浑身还带着刚睡醒的热气。

    许涛跑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提着那根三棱军刺还有一把五连发,刀刃在夜色里泛着暗哑的光,像刚从鞘里取出来还没来得及擦干净。

    张恒快步走过来,手里握着那把五连发,枪管在他手里低垂着,像一支还没点燃的蜡烛,呼吸还没有改变它的方向。

    郑成国也推门出来了,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大门方向,又看了一眼我们手里的家伙,脸色变了变:“这……”我一把把他推进屋里:“郑叔,这事跟你没关系,你躲在房间里肯定没事,把门打开,躲到床底下!”

    他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知道他说话也没有用,我没有等他开口推了他一把,然后转身往板房里跑,床底下还压着两把喷子,一把递给大龙,一把自己端着,枪管冰凉,握在手里像是握着一截刚从井水里捞上来的铁管,表面还没有被体温焐热。

    刘浩也从另一间板房里跑出来,手里已经拿着那把喷子了,祝佳跟在他身后,手里攥着一根钢管,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落在门口的方向,像是已经有人等在那里了。

    另外九个人也都出来了,有人手里拎着铁锹,有人攥着木棍,有人握着砍刀。有人站在最前面,有人站在第二排。

    有几个人的腿在微微发抖,手里的家伙跟着颤,像是握着一根还在生长的树干,每一阵风吹过都会多一道裂缝。

    我端起喷子,靠在大龙身边,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先挡一下!我已经叫人了,人马上就到!”

    铁门被第三次被撞,门轴终于承受不住,整扇门歪向一边。

    小货车停下来了,驾驶座的车门弹开,一个脸上拖着长疤的男人跳下来,正是赵老二。

    他下车的时候看了我们一眼,又低头确认了一下手里的东西,像是做一件他已经等了很久的事,每一步都踩在它该落的位置上,像是已经演练过多次,只等今夜把最后一段走完。

    他手里拎着一把大砍刀,刀刃在车灯的余光里反着冷光,刀尖朝下,像一条正从鞘中缓缓褪出、尚未完全脱离束缚的铁舌。他没有喊,没有骂,没有说任何话,朝着我们就冲了过来。

    月光落在他脸上那道刀疤上,泛着浅白色的冷光,像一道已经干透的伤口又被重新撕开了边缘。

    张恒一步上前,举起五连发,对准赵老二的方向,没有犹豫就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矿场上空炸开,像一块石头砸进铁皮桶里,声音闷而响。

    赵老二往侧边闪了一下,左手已经摸到后腰,抽出一把仿六四,抬手就朝我们这边扣动扳机。

    枪声很密集,像是没有间隙,接二连三地从他手里涌出来,撞击声没有间断,像一根被反复抛向高空的线,每一次下落都紧贴着上一次的尾音。

    他身后那七八辆面包车的车门也同时弹开,数不清的人从车里涌下来,有人手里端着砍刀,有人攥着钢管,有人举着土枪,脚步踏在矿场的煤灰地面上,扬起一层灰黑色的烟尘,像是地面本身正在裂开。

    我看到对面有人也在开枪,子弹打在板房的铁皮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火星溅了一下又灭了,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一口一口地吃掉,每一次咬合都带起一片火花。

    我抬起喷子,没有瞄准,朝着冲过来的人群扣动了扳机,枪声震得耳膜发麻,肩膀被后坐力撞得往后退了半步。

    大龙和许涛在我之前也开了枪,许涛的枪口在夜色里亮了一下,像一道从黑暗中撕开的裂缝,点燃又熄灭,只余下短暂的灼痕,其余部分仍旧是一片完整的暗色。

    矿场里一下子枪声四起,像过年的鞭炮一样密集而凌乱,没办法分辨哪一声来自己方,哪一声来自对面,只知道它们还在响,就像不知道下一发会打中哪里,只能先保证自己还在扣动扳机。

    一串子弹擦过门框,我觉得大腿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低头看到裤子上洇开了一小片深色,身体往旁边歪了一下,靠在门板上才没有倒下去。

    大龙伸手扶了我一把,他的手搭在我肩膀上,我这才看到他的小腹也在流血,那片深色正在扩大,像一滴墨落在宣纸上,边缘缓慢而不可逆地散开。

    张恒也靠过来,枪口还在对着前方,空枪的喀喀声在短暂的间隙里格外清晰。

    许涛和刘浩跑过来:“没子弹了三哥!”

    对面也没有再响枪了。但人还在涌。那七八十个人已经越过了大门,脚步声在空旷的矿场上密集得像落雨前的闷雷。我看着那些黑压压的人影,手心发凉,扶着门板站稳,声音从嗓子里挤出来:“别让他们冲过来!撑住!我叫了人!撑住就没得事了!”

    旁边的人开始抓起铁锹、木棍、钢管,像是把所有还能握住的东西都攥紧了。大龙从地上捡起一根钢管,朝着对面冲了过去,手里那根铁棍在他手里转了一圈,像一根被抽出的轴心。

    其他人跟上去了,脚步在夜色里散开,又很快合拢到一起,像一群被潮水推上来的石头,还带着水迹,却已经开始朝向与浪潮相反的方向滚动。

    一场实力完全不对等的混战开始了。黑夜里响起了金属碰撞的声响、闷哼声、叫骂声,像一首被打碎成无数段的曲子,每一段都缺失了开头和结尾。

    煤灰被重新扬起,在灯光和月光之间漂浮着,像一场还没落到地面的雪。

    我靠在门板上,看着那些人影交织在一起,这时候大龙一把丢掉手里的五连发,抽出甩棍不退反进朝着人群直接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