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都市言情 > 滇黔黑道风云 > 第166 章害怕
    浑身的骨头像是尽数碎开,刺骨的剧痛顺着四肢蔓延全身,我咬着早已发麻、渗满腥甜的牙关,耗尽体内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颤抖着抬起沾满煤灰与鲜血的手,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张恒冰冷的脸颊,指尖触到的肌肤凉得吓人。

    我小心翼翼替他擦去嘴角不断溢出的血沫,那些温热的液体顺着指缝滑落,凉得透彻心底,我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带着濒临崩溃的哀求:“小恒,你嫑黑哥……千万嫑黑哥啊……”

    张恒整个人瘫软在地上,四肢僵硬得一动不动,仿佛连呼吸都微弱到几不可闻。

    就在我几乎绝望之际,他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浓雾,艰难地从无边黑暗里拽回了一丝意识。

    那双平日里清亮的眼皮,重得如同灌了铅,一寸寸、极其缓慢地掀开一条缝隙,浑浊的眼眸里没有半点光彩,只剩濒死的涣散。

    瞥见他睁眼的瞬间,我濒临崩塌的情绪骤然绷断,积压的恐惧与慌乱尽数翻涌上来,喉咙发紧发烫,声音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带着哭腔一遍遍低喊:“小恒!小恒你看着我!别闭眼!”

    混乱的喧嚣在耳边炸开,打破了这短暂的死寂。

    不远处的赵老二被几个人死死钳制住,猩红着眼,状若疯魔地嘶吼挣扎,暴戾的咆哮穿透夜色:“放开我!都放开我!我要弄死他!”

    有人死死拽着他往车上拖拽,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凄厉地划破矿场死寂的夜空,一点点逼近,又一点点将赵老二的怒骂声渐渐冲淡、拖远,直至模糊消散。

    满地狼藉,鲜血浸透了脚下的泥土,刺鼻的血腥味混杂着尘土味弥漫四周。

    大龙早已撑不住身体倒在地上想要在站起来,发现根本没有力气,浑身是伤地瘫倒在地,他顾不得自身伤势,拖着残破的身躯,一寸寸艰难地朝我这边匍匐爬行,每动一下都牵扯满身伤口,沙哑绝望的呼喊断断续续传来:“老三!老三你还活着吗?说话啊!”

    滚烫的泪水混着血水肆意滚落,我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

    我拼尽全力调动仅剩的力气,喉咙沙哑干涩,发出的声音微弱得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湮灭:“我……我得事……先看小恒……快……快一点……小恒好像不行了大龙”

    这场恶斗过后,矿场空地横七竖八倒着七八个失去动静的年轻身影,遍地血迹、狼藉一片,死寂又惨烈。

    整场混战下来,唯独祝佳一人还勉强站着,浑身也沾满血污,身形摇摇欲坠。

    屋内的郑成国定然是听见了外面的动静,脚步仓促地朝我们狂奔而来。

    我视线早已模糊,眼前阵阵发黑,强撑着最后一丝清醒,虚弱地朝祝佳抬手示意:“快……把他翻过来。”

    郑成国快步上前,俯身小心翼翼将张恒的身体翻转过来。

    我撑着残破的身子,艰难调整姿势,将浑身冰冷、气息微弱的张恒紧紧揽进怀里。

    头顶的伤口还在不停渗血,温热的血水顺着额头滑落,糊住双眼,顺着脸颊不断滴落,染红了衣襟,也染红了怀中人事不知的少年。

    我死死抱着他,双臂控制不住地发抖,整个人彻底慌了,从未有过的无助席卷全身。我贴着他冰冷的耳畔,一遍又一遍近乎哀求地呢喃,声音里灌满了绝望的哭腔:“小恒,别睡……千万别睡……哥马上送你去医院,撑住,你一定要撑住……不准睡……老子说不准睡啊!”

    就在这时,一辆加装着警笛的面包车急速冲进荒凉的矿场,刺耳的警笛声持续轰鸣,震颤着人心。

    车子尚未完全停稳,车门便被猛地拉开,黄大哥纵身直接跳了下来。

    他抬眼扫过满地死伤、血色斑驳的惨烈景象,目光最终落在我和怀中人的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急促与凝重:“小三子,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听见这道熟悉的声音,我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瞬间断裂,所有的隐忍、恐惧、绝望尽数轰然爆发。

    我艰难抬起布满血污的脸,泪水再也克制不住,汹涌滚落,望着他撕心裂肺地哀求:“哥!救救小恒!求你救救他!他快不行了!”

    黄大哥快步上前,蹲下身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抚我,随即伸手探了探张恒的人中,又摸了摸他微弱的脉搏,沉声道:“别急,还有气,人还活着。”

    话音落下,他立刻转头招呼郑成国和祝佳上前帮忙,几人小心翼翼地抬起气息奄奄的张恒。

    黄大哥看着眼前这片尸横遍地、满目疮痍的矿场,眉头紧锁,语气急促:“小二的人马上就到,你们先等一下。这孩子撑不了多久,我必须先送他去医院,再等一下,估计就真的来不及了!”

    我用力点头,想要撑着地面站起来,可浑身筋骨仿佛尽数碎裂,半点力气都使不出,只能狼狈地趴在血泊里,卑微又绝望地一遍遍哀求:“哥,我求你……求求你……一定要救活他……一定要把小恒救回来……”

    我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无尽的惶恐与无助。黄大哥看着我这副濒临崩溃的模样,眼底藏着几分不忍,不再多言,迅速上车。

    下一秒,车子引擎轰鸣,猛地绝尘而去。

    我怔怔地望着面包车的尾灯在夜色里飞速远去,一点点变小、消失在路的尽头,心口像是被生生掏空了一大块,空荡荡的,冷风肆意灌入,刺骨的寒凉席卷全身。

    我不敢回想方才的触感,方才抱他在怀时,他的身体越来越凉,呼吸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双眼紧闭,毫无半点生机,像一朵即将彻底凋零的花。

    无尽的恐慌死死攥住我的心脏,压得我喘不过气,滚烫的泪水毫无节制地砸在满是血污的手背上,冰凉又滚烫,如果他没了我回老家怎么交代,我该怎么面对他的父母,以后我又出门在外又有谁会一言不发的站在我的身后。

    嘴里重复念叨着“你一定要没事啊小恒”眼泪就这样不停地流着。

    这时,大龙拖着满身伤痛,终于爬到了我的身旁。

    混着血水、泪水与煤灰的脸上,早已分辨不出原本的模样,我喉咙彻底沙哑,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生平第一次带着全然的脆弱与无助,朝着大龙轻轻喊了一声:“哥……”

    那一声哽咽,耗尽了我所有力气。

    大龙在祝佳的搀扶下勉强坐起身,一把将狼狈不堪的我紧紧抱进怀里,力道温柔又坚定。

    他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压抑的心疼,一遍遍安抚着濒临昏迷的我:“三儿,冒怕,哥在,哥一直都在。你放心,小恒肯定没得事,绝对没得事……这事,哥一定给你讨回来,要是小恒没得了我就杀他全家!”

    被他紧紧抱着的那一刻,紧绷的神经彻底松弛,满身的剧痛、满心的绝望尽数翻涌上来。

    我的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的光影层层重叠、消散,昏沉感席卷全身,最终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所有知觉。

    后续的喧嚣、变故、生死未知,我再也无从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