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要办两天,头一天我身上旧伤扯得钻心疼,可看着刘浩失魂落魄的模样,心里实在揪得慌,硬咬着牙撑完一整天。
老人的遗体安放在棺木里,静静停在堂屋供人吊唁。
到第二天,昨天拉扯裂开的伤口彻底崩开,发炎化脓,疼得我浑身冒冷汗。
大龙和林奇轮番劝我回医院处理,实在拗不过两人,最后林奇开车送我往医院赶。
黄大哥原本想跟着一同过去,我抬手朝他摆了摆,悄悄递了个眼神,他瞬间会意我的意思,没有再要跟我一起去的意思,车上就只剩我和林奇两个人。
一路往前,车里都很安静。现在我们的情况,张恒重伤昏迷到现在都还没醒过来,前段时间从松林湾带出去的十一个弟兄除了祝佳稍微好点其他几个都还在医院养着;
我、大龙、刘浩身上也全是伤,现在刘浩奶奶又没了,对我们这个刚刚在县城立起来的小团伙打击不可谓不大。
这两天我话少得可怜,心里压着沉甸甸的愧疚,总觉得是我拖累了这群跟着我混饭吃的兄弟。
林奇跟我从小一起长大已经快20年了,开车看了我低头的样子一眼就看出我的想法。
开口宽慰道“你嫑心头一直不舒服,走江湖混社会,流血受伤本就是常事,死在路上也都正常。你还记得以前我们一起看嘞陈浩南不?就是叱咤风云我那个什么的,他跟到B老大,最后B老大遭靓坤整死,包皮嘞亲哥直接死在桥上,大B哥一家三口更是被人活埋。”
“我们走这条路,早就要做好心头嘞准备。熬出头,就能翻身做人上人;熬不过去,命丢在哪得都说不准。你想想我们刚到县城那哈子,去工地搬砖一个月才三百块,现在我们随便去朗哥嘞饭店吃顿饭都不止这点钱。”
“反正我嘞想法就是我宁愿风光十几年,也不要窝囊憋屈一辈子嘞这种样子。既然选了这条路,心就要狠一点,这世道说白了就是人不狠,站不稳。”
林奇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慢悠悠开导我。
我静静听着,心里堵着的郁结散开大半,目光不停扫着路边,脑子里盘算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这条小路人烟稀少很少有人走,是从刘浩家去往医院的近道,现在这条路上都是空荡荡的,我心里暗暗想到这个机会如果他都不出手的话就有点说不过去了,这么好的机会,赵老二绝对不可能放过。
葬礼上人来人往,他想动手整死我,不可能没安排点人盯着我们的动向。
沿路开出去很远,始终没看见可疑车辆,我心里忍不住又想,难不成赵老二已经提前跑了?
林奇还在一旁不停絮叨,宽慰我放宽心。
又往前开了一截,迎面驶来一辆面包车,车牌被遮挡得严严实实,车窗贴了深色膜,看不清里面人影。
我心头猛地一紧,手悄悄摸向车底藏着的仿六四手枪。
林奇余光瞥见我的动作,眉头一皱:“咋个了?”
我盯着对面驶来的面包车,声音发沉:“前头这辆车,可能是赵老二他们嘞,油门踩到底,快点冲过去!”
林奇二话不说一脚油门踩死,车子猛地一晃,速度瞬间拉满。
对面面包车见我们突然加速,当场在路面原地甩尾掉头,直直跟在了我们车尾。
看见这一幕,我又慌又急,果然,赵老二肯定是一直让人盯着我们嘞,估计我们才从刘浩家出来他就收到消息了,一早就在蹲我们。
我半探出头,抬手朝着后方面包车扣动扳机,车速太快车身颠簸,子弹擦着车身飞空,根本控制不住。
我缩回车内坐稳,大口喘着粗气。
林奇慌张转头:“现在怎个整?” “
赵老二肯定一早就在小浩家门口安了眼线,我们刚出门肯定就被盯上了。
这本来就是我的打算,不主动引他出来,他一直躲在暗处,我们防不胜防。”
林奇听完脸色一沉:“就我们两个,根本干不过他们一车人啊,而且你还有伤。”
我扯出一抹冷硬的笑:“我敢放饵钓鱼,我自然有抓鱼的后手,再拖片刻,人马上就到。”
林奇满心疑惑,却没再多问,只是频频侧头看我。
我清楚他心里的顾虑,眼下能打硬仗的狠人就刘浩、大龙、张恒几个,真正顶尖的好手只有黄大哥一个人。
黄大哥又留在刘浩跟着其他人,张恒,刘浩和大龙现在身上都有伤,我们现在手里根本没有能用的人,他实在猜不到我还有什么救兵。
我没做多余解释,林奇跟我那么多年也知道我的脾气所以没有多问,我再次探出车窗外,对着后方紧追的面包车连开两枪。
后面的,面包车丝毫没有减速,猛地加速狠狠撞向我们车尾,林奇急打方向盘,车身瞬间冲出公路,在对向车道打滑甩了一圈。
就在车身稳住的瞬间,对面面包车车窗直接降下,两个人端着五连发五连发,对着我们车身连续扣动扳机,砰砰几声枪响震耳。
我伸手一把按住林奇的脑袋压低,他没敢停车,踩着油门掉头往刘浩家的方向冲。
我攥紧手机拨通号码,声音带着急喘:“你们到哪里了?再晚来一下,我今天都要交代在这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漫不经心的笑声:“别急,我们这边已经听见枪响,最多一分钟,立马到位。”
身后的面包车仍旧死死咬住车尾,车里肯定有个玩枪不错的好手,一枪精准打穿我们后轮胎上面,车身瞬间失控打滑。
林奇没有其他选择选择,狠狠踩死刹车,后面的面包车直接顶死我们车尾,推着车子往前滑,就这一下我感觉这把肯定玩完了。
林奇埋着头,声音发抖:“老三,这下我们怕是要遭了!你一下躲着点,能跑就跑。”
林奇从座椅底下摸出一把仿五四,单手探出车外连续射击,运气不错,子弹击碎对方前挡风玻璃,面包车速度明显放缓。
我全然不顾身上撕裂发炎的伤口,咬着牙回身朝着后方又补了两枪,逼停了紧追的面包车。
两辆车同时停稳,我一把推开车门往下冲,打算趁他们还没下车,用火力压制对方,林奇紧跟着我下车。
我们两人一人一把枪,边往后退边朝着面包车扣动扳机,可我俩平时很少碰枪,准头全靠运气。
下一秒,赵老二直接从后排车门跳下来,全然不顾我们的枪口,迎着子弹径直朝我们冲,一边冲锋一边不停开枪,嘴里喊着“陈锋,我赵老二来收你了!”说完开着枪往我这边走过来,嘴里阴笑着。
其余手下也紧跟着下车。
算上赵老二,对方整整四个人,两人握着五连发,两人揣着仿六四,并排朝着我这边冲过来。
绝望瞬间裹住我的全身,我忍不住低声怒骂:“狗日嘞,这把算是糟了找来嘞这批人实在不靠谱!”
我看像林奇说道“你快点跑!”
林奇一只手扶着我“你说几把!要死就一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