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王语掐得倒吸一口凉气,赶紧跳到一旁,揉着腰龇牙咧嘴地求饶:“我说的是真的啊!这地方水太深了,不行你回南广帮我把,刚好红玫瑰准备改酒店了,这边的水我感觉实在是深,我不敢蹚啊!”
王语跟上来还要动手,我连忙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正了正脸色:“你还没看明白吗?”
王语被我一句话说得顿住了手上的动作,皱着眉头盯住我:“什么意思?看明白什么?”
我松开她的手,揉了揉刚才被她掐得生疼的腰侧,龇着牙叹了口气:“能怎么回事?峰哥刚才说的话,你没想出出点东西来?”
王语盯着我,憨憨地摇了摇头:“没有啊,他不就是少答应我一个条件么,这咋了?我觉得他说得也没问题啊,人家要是真像他说的那种情况,他也没办法嘛。”
我看着她那副懵懂的样子,活像看个傻子:“你以为我说的是这个?”
王语眨眨眼:“那你说的是什么?”
我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掰着手指头给她算:“我的意思是,连峰哥这种在这儿混了那么久,级别还那么高的人,都说不能保证。咱们几个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你说怎么继续?靠你的魅力,还是靠我的帅气?你这店开在这儿,一天没人来,那么多员工的工资你发不发?谁还跟着你干啊?”
王语听完,脸上的表情终于松动了一点,像是琢磨过来了几分,可嘴上偏偏还在犟:“我就不信每个人都怕他们!大不了我再找别的关系就是了。”
我看着她那副硬撑的样子,只觉得又气又好笑:“那峰哥知不知道这帮人是干什么的?他知不知道他嘴里那个陈绍坤是黑社会?知道。但他有办法没有?没有。到时候说不定咱们出个门就被人绑了,被弄到哪个山野角落里办了,命都没了,还做什么生意?还历练什么?”
王语听完,非但没怕,反而带着几分鄙夷地瞥了我一眼:“你在南广不也是干这个的吗?怎么到这儿就怕了?”
我被她堵得噎了一下,梗着脖子辩解:“我能跟人家一样吗!我在南广最多跟人家拳拳到肉,你看看这儿——动不动就是马刀、散弹枪,一个不小心我缺胳膊少腿了怎么办?”
王语撇撇嘴,嗤了一声:“你就吹吧!我上次在凯撒还看到你床头有一把手枪呢!”说完,她忽然挺直了腰板,双手叉腰,还摆了个自以为威风八面的poss,“我可不是娇滴滴的小女子!这群狗东西居然敢这么欺负我,我长这么大就没受过这种气!不就是混社会吗?我也要混!从今天开始,我王语要正式让毕市的这群刀枪炮二五仔尝尝我的厉害!”
我看着她那副一板一眼、正儿八经的样子,实在憋不住想笑。一个一米七左右、估摸着连一百斤都没有的女人,张口闭口要混社会——我忍不住嘴欠了一句:“你拎得动砍刀吗姐?到时候刀举起来,自己先立不住了,看着自个儿倒下去。”
王语狠狠瞪了我一眼:“你别管!谁说混社会就要拿刀了!以后拿刀的事儿交给你和大龙,我就负责坐镇!”
我一边往酒店里头走,一边头也不回地甩了一句:“还坐镇?这种情况坐歪都没用!懒得跟你扯。我的建议是——直接把酒店卖了,换个地方。这地方的人太生猛了,跟南广不相上下,而且人还多、地盘还大,我是真有点发怵。”
王语听了我的话,脚步慢了下来,低着头走到我旁边,声音里那股子倔劲儿泄了大半:“好吧……其实我也不想干了。只是我妈总说我一件事情都干不好,我就想好好干一件事给她看。没想到最后还是干不成,可能……这就是我妈对我的清晰认知吧。”
听到这话,我心里一下子软了下来,有点后悔刚才话说得太重。
不管怎么说,她到底还是个小姑娘,加上她妈对她说的那些话,想来心里也不好受。
我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她忽然抬起头,拉住我的袖子:“现在还早,你陪我去逛夜市吧。最后再逛一逛这个让我难过的城市。”
我本来想拒绝,可一看到她那双眼睛里藏着的失落和勉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换成了一声点头:“行,哥再陪你一把。”
她拉着我的手往前走,我低头看了一眼,没有甩开好像不知不觉间,已经有些习惯了。
我们去的是一条叫广华夜市的地方,离酒店不算远,大概也就一公里出头。
两个人散着步聊着天,没多大会儿就到了。那时候才八点左右,正是夜市最热闹的当口——刚吃完饭出来散步的、遛弯消食的、
结伴来吃夜宵的,人流熙熙攘攘,把整条街挤得满满当当。
我们顺着人流往里走,我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在那些小摊前头溜达。
可走着走着,我心里总有点说不出的不对劲,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暗处坠着。
余光扫了几次,总觉得身后有几个人影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
但夜市人实在太多了,来来往往摩肩接踵,我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我正弯腰在一个卖玩偶的小摊前挑东西,手里刚拿起一只小熊玩偶,余光忽然扫到身后几步外站着一个男人,一动不动地盯着我,眼神直勾勾的,像条藏在暗处的蛇。
我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转头,旁边的王语忽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拉了我一把。
“小三子!注意身后!”
我猛地回过头,瞳孔骤然一缩——一把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怼到了我面前,几乎贴上我的额头。持枪的男人嘴角咧开一个阴恻恻的弧度,声音冷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喜欢笑?那就去下面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