澜山境 > 都市言情 > 滇黔黑道风云 > 第 213章 立威
    不仅是我,大龙和小白也同时愣在了原地。大龙还好,只是皱紧了眉头,但小白就没那么好的定力了,他猛地转身就往门口跑,没一会儿,走廊那头就传来了他压不住的干呕声。

    只剩下我和大龙站在黄大哥身后,盯着眼前那幅画面,半晌没人出声。

    映入眼帘的是三个浑身是血的人,被吊在房顶裸露的钢筋上,手脚都用麻绳捆得死死的,整个人悬在半空,像三条被剥了皮的牲口。

    他们身上的衣服已经烂得不成样子,这里撕开一条口子,那里破了一个洞,露出来的皮肉上全是青紫交错的伤痕,有些地方皮肉翻卷着,边缘已经发黑发干,带着结了痂的血痕。

    裤腿被什么东西浸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腿上,混杂着屎尿和血迹的腥臭味在封闭的地下室里发酵、翻涌,黏稠得几乎能挂在鼻腔里,让人一闻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三人就那么垂着头吊着,一动不动,乍一看像是三具被挂起来的尸体,不同的是比尸体更臭、更恶心、更让人不忍直视。

    我盯着中间那人看了几秒,他的头忽然微微抬了一下,然后又缓缓垂了下去,像是连抬头的力气都已经耗尽了。我皱了皱眉,扭头看向黄大哥:“这……没事吧?看着像是快不行了。”

    黄大哥靠在门框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没什么事,脱水加上伤口有点发炎,死不了。就是……”

    我接上他的话:“精神有点崩溃了是吧?”

    黄大哥点了点头:“屎尿都不由自己控制了,人生说没就没,随时都有可能死掉,这种时候很少有人能扛住不崩。我以前看过一本外国的逼供手册,里面写的办法比这还狠。我对他们用的只是最轻的,就现在这个状态,只要给他们一口水,你问什么他们答什么。”

    我忍不住朝他竖了个大拇指,这心理素质我真服了。

    黄大哥没接话,弯腰捡起墙边一根水管接上旁边的水龙头,随后把水管对准三人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柱直冲三人腿上的污秽冲去。

    那股混合了屎尿、血迹和泥土的味道被水一冲,瞬间变得更浓更刺鼻,熏得我眼睛都酸了一下。

    水流把那些脏东西冲开之后,三人的精神像是被冷水激了一下,身体不约而同地微微抽动了几下。

    黄大哥又拎着水管把地上的积水往旁边的排水沟里冲了冲。

    我忍着那股气味走上前,抬头仔细辨认了一下中间那张脸——肿得乌青发紫,眼眶高高鼓起,嘴角还挂着干涸的血痕,可那张脸的轮廓我还是认出来了。

    就是那天晚上带队开枪的那个赵三。

    短短三天,一个意气风发的街头少年,现在变成了这副模样,浑身屎尿、吊在地下室里像条待宰的猪狗。

    我不知道有没有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的说法,但我知道的是,眼前的赵三从那个嚣张跋扈的少年郎,到眼前这个颓废不堪的阶下囚,只用了一个晚上加三天。

    他像是察觉到了有人靠近,缓缓抬起头,费力地眯着眼辨认了我几秒。

    我看着他的样子压住心里的不适“我得罪你什么了就一定要干死我?”

    他咧开了嘴牙齿却少了四颗,开口说话的时候风从缺了的牙缝里漏出去,带着一股子含混不清的狠劲:“你动我的人……我就要干死你!还有那天你当那么多人笑话我,让我下不来台……我就要干死你!看你不顺眼,我就要干死你!”

    他声音虚弱得像是随时会断掉,可那股子疯劲儿却一点没少,说到最后嘴角还往上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向我宣告什么。

    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偏偏眼神里那点怨毒还在硬撑着,好像只要还有一口气,他就不能在我面前低头。

    他旁边那两个同伙就完全不同了。

    两人脸上已经没了丝毫锐气,取而代之的是满眼的恐惧和哀求。

    其中一个嘴唇哆嗦着,声音带着哭腔:“兄弟……放了我吧,我不混了,我以后再也不混了,不跟你们作对了……你放我一马吧,我错了,错了……”

    我看着两人这副模样,心里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只能说惨,是真的惨。

    可转头再看赵三,依旧歪着头盯着我,眼神里的怨毒像是烧不尽的火,嘴里含含糊糊地哼着什么。

    黄大哥在旁边点了根烟,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这人跟另外两个不一样。感觉精神已经有点问题了,或者说他就是靠着这股子疯劲儿在毕市混起来的。要是这股气散了,他人也就废了,所以还在硬撑。”他吐了口烟,又说,“不过他精神已经到了崩溃边缘了,等会儿我再弄弄他,什么都到位了。另外两个你现在问什么都能答,有想问的可以问了。”

    我扫了一眼赵三,越看越觉得这人精神不正常。他的眼神里已经看不到活下去的动力,更像是一个被点燃了引信的炮仗——不管炸到谁,只要响了就行。或许他骨子里就是个疯子,不然不会就因为我笑了一下、打了他几个马仔,就敢当街拿枪要我的命。

    我从他身上收回目光,转向旁边那个黄毛,开口问道:“他真的就因为我笑了一下、打了他几个马仔,就要干死我?”

    那黄毛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把头抬起来一点,声音断断续续的:“是……是,就因为三哥的小弟被你打了,还有你那天走的时候笑了……他说咽不下这口气,非要干你……”

    我有些难以置信:“你们在毕市都这么霸道吗?就这点事?”

    黄毛的脖子已经撑不住了,头又垂了下去,声音闷闷地从胸腔里挤出来:“还有……立威。你们跟我们对着干,打了我们的人,我们就这么算了肯定不行。在毕市……已经很久没人敢这样跟我们对着干了。三哥要拿你开刀,重新让其他人怕起来……不然我们的名声就下去了……”

    我听到这里,终于理清了那条线。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最近他们团伙的名声越来越小,是因为陈绍坤在用关系拼命往下压。而赵三却误以为是名气不够大了、别人不怕他了,所以才干出这么一桩“扬名立万”的事来。

    但他根本不知道,陈绍坤最怕的就是把团伙的名字再推到风口浪尖。

    陈绍坤好不容易从黑往灰色迈了几步,结果被自己身后的头马一脚绊了个趔趄让陈绍坤团伙的大名再次成为了毕市政界的风云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