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莽那一脚油门踩得又狠又急，车速瞬间提了起来，手雷砸在车屁股后方弹了一下，滚落到公路旁的路梗上。
两秒后，一声闷响从车后传来——“砰！”
泥土裹着碎石被炸得四散飞溅，车窗虽然没碎，但整个车身都被冲击波震得晃了一下。
车内气氛紧张到了极点。赵三听见那声手雷炸响，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嘴唇哆嗦着，声音小得像自言自语：“为什么……为什么……我还在车上啊……”
猴子扭头看了他一眼，像看一个傻子，语气又冷又刺：“为什么！因为你肯定知道点什么不该知道的东西！对面怕你嘴不严，要趁这个机会把你一块儿办了！大傻逼！”
赵三被这句话砸得整个人僵住，像是最后一根支撑他的线也断了，眼神里的那股疯劲儿慢慢塌下去，只剩下一片茫然和不解。
就在这时，前方的公路出现了一个Y字路口，左边通往威信，右边通往南广。
南广那条路上，迎面驶来了三四辆车，打头的那辆车上，一个寸头青年半个身子探出车窗，手里端着一把黑沉沉的AK，枪口对准追击车辆的方向，抬手就是一串连射！哒哒哒的响个不停，枪声像炸豆子一样响彻公路，子弹擦着追击车的车顶和侧面飞过。
追击车里的司机连忙猛打方向，车身左右摆动了几下。
开车的男人看了一眼对面来车的火力配置，知道没法继续追了，压低声音骂了一句：“干不成了，开枪压一下，走了！”
副驾驶那个青年却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意犹未尽：“这群小子还真有点意思。”
说着端起微冲朝迎面车辆的方向扫了一梭子，趁对方压低身位的空当，驾驶位上的青年一把将方向盘往左打了半圈，车子一个甩尾拐进了威信那条路，很快消失在弯道后面。
李莽看到迎面来的车，一个急刹停在路边。对面那几辆车也跟着刹住，打头的寸头青年率先跳下来，快步走到猴子车旁，探头往里看了一眼，语气带着点急：“没事吧猴子？”
猴子推开车门跳下来，抹了一把手上的碎玻璃渣又擦了一下脸上的鲜血，喘着粗气：“没事，浩子。这些狗日的太生猛了，你再晚来一分钟，我估计就得交代了。”
来人正是刘浩，自从他奶奶过世之后，他把头发剃成了寸头，整个人比以前更精悍利落了不少。
他手里那支AK还冒着微微的青烟，枪管还带着刚刚的余温。
许涛跳下来，眼睛盯着刘浩手里的AK，忍不住凑上去：“哥，这哪儿来的AK啊！给我玩玩呗！”
刘浩把枪往肩上一扛：“二哥整的，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我也才玩两天。等回去再说。”他扫了一圈车上的人，“人都没事吧？”
猴子点了点头：“没事，就是点擦伤问题不大。”
刘浩没再多说，一挥手，“先走吧，路上太显眼了，被人看到不好。”
五辆车重新整队，调转方向朝南广驶去。
车上，赵三像是被抽走了魂魄，嘴里反反复复只有几个字：“不可能……不可能……二哥怎么会杀我……不可能……”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只剩喉咙里含混不清的絮叨。
许涛回头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扭头看向猴子：“猴哥……他这是疯了吧？”
猴子也回头看了一眼，语气里没什么情绪：“差不多吧。要是有一天你被对面抓了，三哥想的是整死你而不是救你，你说你心里会怎么想？”
许涛沉默了好一会，忽然问了一句：“那……三哥会这样吗？”毕竟走这条路谁也不能保证自己没有像赵三这么一天。
猴子从兜里摸出烟盒，倒出几根，给车里一人发了一支。
轮到最后，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抽出一根递到了赵三嘴边。
赵三没有拒绝，张开嘴叼住了。
猴子替他点上，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一眼。
赵三叼着烟，眼睛死死盯着车顶，目光空洞得像一口枯井。
猴子自己也点上烟，抽了一口才开口：“我的感觉是不会。我跟的大哥是我亲自挑的，我还不清楚？那时候我还没跟三哥，他就愿意替我出头得罪人。我感觉我们团伙就讲两个字，情义。”
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浩子奶奶那事儿，三哥都托关系联系好了，结果没赶上……”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龙哥，奇哥还有锋哥也都是三个人抱团起来的 ，所以更重感情，所以真有那么一天我感觉锋哥肯定是会想着救我们。”
许涛张了张嘴，像是想问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
猴子瞥了他一眼：“有话就说，一副要拉不拉的样，干鸡毛？”
许涛犹豫了一下，终于问了出来：“我们……跟你们能一样吗？”
李莽和另外两个青年也忍不住侧过头来看向猴子，眼神里都带着同样的疑问。
猴子抽烟的手顿了一下，目光在四个人脸上扫了一圈，语气放平了：“你们比我就晚来一个月有什么不一样的。就是你们锋哥他们相处太少了。等三哥在毕市站稳了，肯定要叫我们过去。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他对人什么样，慢慢来，你们会明白的。”
李莽握着方向盘，点了点头：“我跟三哥接触倒是不深，就办过两回事。但二哥这一久确实对我们好，钱给得多，住的地方也安排得妥妥当当的，什么事感觉都在操心。”
猴子笑了一声：“那必须的必啊，二哥是我们家的大管家。一般来说是三哥和龙哥在前面冲，二哥守家赚钱。”
几个人听了，都跟着点了点头，车里紧绷的气氛总算松了几分。
而赵三始终没再开口，嘴里那根烟已经烧到了滤嘴，烟灰长长地挂了一截，他像是完全忘了嘴里还叼着东西。
猴子伸手过去，把烟头从他嘴唇上拿下来，顺手丢出窗外，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低了几分：“想开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