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我心里忍不住一暖。这个二哥，总是闷声不响地在我们身后兜底，做的全是些我们看不到、却缺不了的事。
“李南锦给你介绍的什么关系啊？还‘到时候想打哪个就打哪个’？”我忍不住追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好奇。
“拿响的军火商。”林奇嘴里含含糊糊的，像是在嚼东西，可语气里那股得意劲儿隔着电话都能听出来，“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整不到的。听说那边连他妈的火箭筒都有。我最近搞了几把硬家伙过来，要不然这次还真不好压场子。”
我听着也没太往心里去。他嘴里说的“硬家伙”，想着最多也就是比五连发好一点的仿五四之类的，在那时候也不算多稀奇。
我压根没往别处想，随口回了一句：“那就全靠你了，我二哥。行，先这样，我也在吃东西呢。”
林奇：“跟谁啊？”
“上次我们在医院遇到那个小护士，你还有印象没有？”
“小护士？……就是那个把你怼得说不出话来的那个？”林奇顿了顿，像是在脑子里翻了一遍记忆。
“对，就是她。”
“她怎么跑毕市去了？”林奇的语气里带着点八卦的味道，“而且你俩当时不是见面就掐吗？怎么还能坐一块儿吃饭了？咋了，欢喜冤家啊？”他笑着在电话那头问。
“这他妈也是巧了。这次来毕市，又碰上她了。她带着她爷爷来医院做检查，我刚好去看小恒，就这么撞上了。”我简单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
“哦~原来是这样啊。”林奇那边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点别的味道，“你这么好心？不太像你啊，社会我三哥。”
“嘿嘿，”我笑了一声，“她爷爷是这边地区地委的一把手。”
电话那头安静了大概两秒，然后传来林奇猛地呛到的声音：“你说啥？地区一把？按照他们那边的行政级别，那不就跟你昭市那边平级了？正厅啊！”
我也有些无奈，靠在墙边搓了搓鼻尖：“是这么回事，不过已经退了，现在在毕市养老。”
“养不养老不重要，”林奇的声音一下子正经了不少，“人家到过那个位置，要是真愿意帮你，随口说句话，我感觉咱就能腾飞了，我就说你怎么那么好心呢。”
我知道他说的没错。我之所以愿意跟那小护士她们凑一块儿，说白了多少也有点这个意思。
可能现在的我确实功利心太重了。
“那你加油吧，”林奇说，“要是真能搭上这条线，毕市那边怎么也能安安稳稳走一段了。”
我正要再说什么，烧烤摊那边忽然传来王语的声音，隔着半条街都清清楚楚：“陈老三！快点滚过来吃了！全桌人都在等你一个！”
“行了行了，先这样吧，”我压低声音对林奇说，“家里就交给你了。人一定要看好了，我二哥。”
“有我在你就放心吧。”林奇应了一声，又补了一句，“对了，我记得王语那丫头不是也在毕市么？你接触那姑娘的时候注意点，别到时候搞得自己里外不是人。”
“哥这智商，忽悠她们三个来回不带拐弯的。行了，先挂了，她们一直在叫。”
“去吧去吧。”
挂断电话，我把手机揣回兜里，慢悠悠地晃回烧烤摊前。
桌子已经被重新拼过了，大龙紧紧挨着苏梦坐着，两人脑袋凑在一起，不知道在说什么，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手都已经牵上了。
苏梦旁边的谷夏看着大龙，目光像刀子一样，我总觉得她牙都快咬碎了。
李思雨坐在谷夏旁边，再过去就是王语。
黄大哥和小白顺理成章地坐在了大龙另一侧。
我原来那个位置早没了，只剩王语旁边还空着一张塑料凳。
我走过去坐下，冲众人歉意地笑了笑：“给家里打了个电话，报个平安。”
李思雨摆了摆手，语气温和：“没事没事，今天虽然身份证丢了，但要不是丢了身份证，我们也遇不到你们，交不到这么有意思的朋友。”
她说着，拿起桌上的啤酒瓶，往自己面前的纸杯里倒了一杯，“来，我们一起喝一杯吧，就当庆祝今天的相遇。”
王语也跟着端起杯子：“我也觉得。我回老家以后，感觉能跟我聊到一块儿的人都没几个了。我妈二话不说就把我扔到这边来，烦死了。今天总算遇到能说上话的人了。”她说着也倒了杯酒，端起来。
谷夏和苏梦对视一眼，跟着点了点头，各自拿起杯子倒满了酒。
我看着这几个姑娘，忍不住笑了一声：“我还以为像你们这种富家千金，都不会愿意吃这种路边摊呢。”说着也端起了自己的杯子。
大龙跟着举起杯，脸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我才最该谢谢你们。没有你们，我就遇不到小梦；遇不到小梦，我这辈子就不会再爱了。”他说完，深情地转头看向苏梦，那眼神腻得我头皮发麻。
“能不能别恶心人啊！”我忍不住骂了一句，“还‘不会再爱了’，我看你不是天天都在爱！”
大龙压根不理我，端着酒杯环视了一圈，声音带着点郑重：“来，庆祝今天的相遇。”
几只手同时举起来，纸杯在昏黄的灯光下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亮的脆响。
我们几个人几乎同时开口，声音有高有低，混在一起：“庆祝今天的相遇！”
仰头喝完，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大龙和苏梦牵在一起的手上。
苏梦坐在大龙旁边，手指头交扣着，毫不避讳。
我忍不住凑到李思雨旁边，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小梦……不会有什么异食癖吧？怎么就看上大龙了？”
李思雨无奈地叹了口气，压着嗓子回我：“这倒没有。在学校里，小梦是最受欢迎的那一类人，追她的人排着队，什么样的都有，就是没一个她看上眼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就看上大龙了。”
我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心里忽然有点失衡：“不是……我现在连大龙都比不过了？”
大龙耳朵尖，听见了，扭头冲我得意地一咧嘴：“这就是境界，你懂不懂？你们这些庸俗的人，光看表面。我跟小梦那是灵魂的交融，你们理解不了。”
说完又扭头看苏梦，“你说对吧，小梦？”
苏梦没被他那套说辞恶心到，反而甜甜地笑了一下，点了点头：“嗯！”
我看着这两人腻歪的样子，已经不知道该说啥了。
谷夏在旁边咬着牙，冲大龙警告了一句：“你最好离小梦远一点！不然小心我收拾你！”
大龙压根没正眼看她，只是撇了撇嘴，又低头跟苏梦说着什么悄悄话。
李思雨拉了拉谷夏的袖子：“好了小夏，你还不了解小梦吗？随她去吧。”谷夏这才哼了一声，不甘心地坐下。
正说着，老板端着两大盘刚烤好的串儿和炸洋芋过来了，滋滋冒着油，孜然和辣椒面的香气被热气一激，扑得满桌子都是。
李思雨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洋芋，看到一截东西，夹起来端详了半天，满脸困惑地开口：“这怎么还有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