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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酒神苏梦

    我们几个人齐刷刷地看向李思雨筷子上夹着的那截东西。我忍不住笑了一声,回她:“这是折耳根,灵魂浇给,懂吧?云贵川吃炸洋芋不放这个是没有灵魂的,可以说是相当好吃了。”

    李思雨将信将疑地看了我一眼:“真的假的?”

    我朝王语和谷夏努了努嘴:“不信你问她们俩呗。”

    李思雨的目光转向两人,眼神里带着点试探。谷夏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我们这边确实是这样吃的,我觉得味道挺好的。但你们俩的口味偏清淡,吃这个可能有点重了,不一定吃得来。”

    李思雨听了,反而没有退缩,低头看了看筷子上那截折耳根,凑到鼻尖闻了闻,然后小心翼翼地放进嘴里。嚼了还不到两下,她的眉头猛地皱起来,几乎是没有犹豫地吐了出来,一边吐一边“呼呼”地哈着气,像是嘴里着了火。

    我、大龙、小白三个看着她的反应,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折耳根这东西吧,好像确实是看基因的。云贵川的人从小吃到大,没什么感觉;

    可是除了这三个地方,其他地方的人碰上它基本就是噩梦,尤其江浙沪粤那边口味偏清淡的,对这东西简直是生理性的排斥。

    王语见状,赶紧从旁边拧开一瓶水递过去:“这东西估计只有我们云贵川的人吃得惯,你们那边吃得清淡的话,确实是有点勉强了。”

    李思雨接过水灌了两口,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些年跟小夏混熟了之后,我们的口味已经重了不少,一般的黔州菜倒是没问题,但从来没吃过折耳根……这个味道太冲了,我是真有点吃不来。”

    一旁的苏梦也好奇地夹起一根,试探性地嚼了两下,反应跟李思雨几乎一模一样。

    大龙眼疾手快,早就在旁边拧开了一瓶水递过去。苏梦接过来灌了几口,眼眶都有些微微发红。

    谷夏看着两人的反应,忍不住笑了出来:“小语说得对,这东西确实不适合外地人吃。还好大学的时候把你们俩带得能吃辣了,不然来黔州你们都没菜吃,因为这边的东西全是辣的。”

    她说着,又看了一眼桌上的烧烤,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这已经让老板少放辣椒了,你们应该没问题吧?”

    苏梦和李思雨低头看了看桌上的串儿,点了点头:“看着应该没问题。你忘了?在羊城的时候我们吃的辣椒比这还多。”

    谷夏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羊城那个辣椒啊,我在家都当眼药水用,一点不辣。”

    她说得有点夸张,但后来我确实去过粤省,那边的辣椒跟我们这边的比起来,确实只能算是意思意思打个颜色。

    我们几个都笑了起来,饭桌上的气氛彻底松下来。

    少辣版本的烧烤对苏梦和李思雨来说还是有点勉强,两人一边吃一边不停地喝水、灌啤酒。

    苏梦被辣得一直“斯哈斯哈”地吸着气,但手里的肉串就是不肯放下,嘴里还含含糊糊地说着:“斯哈……这肉串真辣,但是又好好吃……感觉越吃越上瘾……”

    大龙在旁边看着她那副又辣又停不下来的样子,忍不住显摆起来:“开玩笑,这老板应该是有两把刷子的。这是昭通小肉串,我们那边的地道货,相当biu的佛啊!”

    苏梦愣了一下:“什么佛?”

    我赶紧接话:“beautiful,漂亮!这个土包子非要土狗放洋屁。”

    大龙没觉得我在损他,反而挺了挺胸膛,一脸得意。

    苏梦看着他居然笑着说了一句:“感觉你好有文化呀。”

    “基本操作,基本操作。”大龙笑得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我看着这两人,忍不住浑身一抖,低声骂了一句:“造孽啊……”

    酒过三巡,桌上的气氛越来越热。经过酒精的催化,我们几个之间的生分彻底消了。

    只有黄大哥一直没怎么喝,或者说喝得不多,反正他的杯子里的量始终控制在差不多的位置,看不出深浅。

    让我没想到的是,后面大龙想灌苏梦酒的时候,李思雨和谷夏非但没拦着,嘴角反而挂着一丝耐人寻味的笑意。

    半个多小时后我终于明白了——这个苏梦,他妈的这小姑娘是个酒神啊。

    到最后连我都没能逃脱,只记得她酥酥麻麻地凑过来,一遍遍地用粤省口音喊着:“哥哥喝点嘛……再喝点嘛……”活脱脱像一个干传销的总经理,每一句话都带着让人没法拒绝的甜劲儿。

    等我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躺在酒店房间的床上了。

    脑袋昏沉沉的,天花板还在缓慢地打转。我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坐起来,扭头的时候发现床头柜上放着一杯牛奶,杯壁还挂着水珠,像是刚放不久。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小白这王八蛋还挺有心,知道给哥准备醒酒的。

    一口喝下去,胃里果然舒服了不少。

    洗漱完出来,我去了隔壁房间看了一眼,大龙和小白还横七竖八地躺着,呼噜打得此起彼伏。

    我这才反应过来,那杯牛奶不是小白准备的,那是谁呢。

    我没再多想,直接往王语的办公室走去。门没锁,我顺手推开走了进去。

    “怎么不敲门啊?什么事?”王语头也没抬,声音带着点习惯性的敷衍。

    我站在门口看了她一眼,愣了一下,她今天戴着一副金丝半框眼镜,穿着一身得体的休闲装,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平时看不到的成熟干练,更像是一个成熟有韵味的职业女人。

    我忍不住开口:“今天是扮演商业精英女总裁呗?”

    听到是我的声音,王语这才缓缓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翻手里的文件:“我才没你那么闲。昨天那几个客人不知道什么情况,今天一大早就让人送来了合同,字都签好了。还有市政府那边也通知我过去谈签约的事。”

    她说着,在文件上划了几笔,才放下笔抬头看我,“昨天咱们被闹成那样,他们怎么反而送合同来了?”

    我走过去拿起桌上一个面包啃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废话。昨天给咱们站场子的四个人,你也不看看是谁。政法书记、市局正副局长、再加一个政委。人家能看不懂这四位出现在咱们这儿意味着什么?不然你以为我费那么大劲儿把这么多事凑到一起是图什么?”

    王语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点认真的佩服:“论玩心机这一块,还是你会玩。我可能一辈子都想不到这些东西。”

    “还是经历少了。”我啃着面包摆摆手,“等你以后到我这个年纪就懂了。”

    “我就比你小几个月!”王语不服气地瞪了我一眼。

    “那也是小。”我笑了笑,“这样你就永远追不上我的年纪了,不是?”

    王语被我噎得一时间没接上话,瞪了我一眼没再理我,低头继续看她的文件。我也没有再打扰她,靠在旁边一边啃面包一边翻着她桌上的报纸。

    而这个时候,南广那边,已经有人在偷偷酝酿着什么。一栋老式的农村住宅楼里,一个男人站在堂屋中间,手里攥着一根没点燃的烟,脸上横肉紧绷着,牙关咬得咯吱响。他面前坐着五六个人,没有一个人敢开口。

    男人沉默了好一会儿,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声音压不住火气:“老子现在算是反应过来了,我们三个,全他妈是被那个狗日的陈锋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