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亚历珊德拉家出来的那个早晨，林风在训练馆里投了两千个球。不是因为他需要练，而是因为他需要想清楚一些事。
亚历珊德拉说得对——今晚就只是今晚。她是好莱坞女星，他是NBA球员，两个人在圣诞夜的走廊里偶遇，喝了一杯酒，聊了一会儿天，然后共度了一个晚上。没有承诺，没有未来，只有那双蓝眼睛和那句“下次见面别假装不认识我”。
林风把这两千个球投完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不假装认识，也不假装不认识。顺其自然。
下午三点，他洗完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开车去詹娜家。
詹娜的家在好莱坞山深处，林风来过几次，已经认路了。车停在门口，门开着，他走进去。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音响放着某种轻柔的音乐。詹娜蜷在沙发上，穿着宽大的卫衣，头发扎成马尾，脸上没有化妆。茶几上摆着笔记本电脑和一叠打印出来的照片——她在选图，准备发社交媒体的。
“来了？”她没抬头，继续盯着屏幕。
林风在她旁边坐下：“嗯。”
“昨晚干嘛了？”
“回家，睡觉。”
詹娜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快，快到林风来不及看清她眼神里的东西。“圣诞大战那么累，是该早点睡。”她又低下头，继续选图。
林风没说话。他靠在沙发上，看着她在屏幕上划来划去。她的侧脸很好看，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利落。不化妆的时候，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小，像个大学生。
“这张好看吗？”她把屏幕转过来，是一张她在圣诞派对上的照片，穿着银色的短裙，站在圣诞树前，笑得很开心。
“好看。”
“你就会说好看。”她翻了个白眼，但还是选了那张，配了一行字：“圣诞快乐”，然后点了发布。
她把电脑合上，靠在他肩膀上。两个人都没说话，安静地待了一会儿。
“林风，”她忽然开口，“全明星投票开始了，你知道吗？”
“知道。”
“你票数很高。我看了一下，西部后场第二，仅次于库里。”
林风愣了一下。他确实没关注投票的事。那一世，全明星对他来说是个遥不可及的词——他在街头打球的时候，连全明星周末的票都买不起，只能在电视上看直播。
“第二？”他问。
“第二。”詹娜坐起来，看着他，“你一个新秀，票数比哈登、威少、利拉德都高。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林风想了想：“球迷多。”
詹娜笑了：“不只是球迷多。意味着你已经是全明星了。不管你信不信，你已经是这个联盟最好的球员之一了。”
林风没说话。他知道自己进步很快——从开赛时的83到现在的98，系统给的技能一个接一个，比赛越打越好。但“联盟最好的球员之一”，这个标签他还不太敢贴。
詹娜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什么时候能学会接受赞美？”
林风看着她：“你呢？你学会了吗？”
詹娜愣了一下。
“你也是公众人物，”林风说，“你学会接受赞美了吗？”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没有。每次看到网上的评论，好的坏的，都会想很久。”
“那我们都一样。”
她看着他，眼神变得柔软。她凑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我们确实一样。”
晚上，詹娜做了饭。不是叫外卖，是自己做的——意大利面，配番茄酱和肉丸。卖相比斯嘉丽那次好一点，至少面条没有坨，酱也没有酸得离谱。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林风吃着面问。
“上次你说我做饭不好吃之后，我报了烹饪课。”她坐在对面，托着腮看他吃，“上了三节，这是第四次的成果。”
林风又吃了一口：“进步很大。”
“真的？”
“真的。比上次好十倍。”
詹娜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小女孩的得意。“那你以后常来吃。我多做几次，就会越来越好。”
林风看着她，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一下。她和斯嘉丽不同——斯嘉丽是那种成熟到骨子里的女人，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你想要什么。詹娜不一样，她有时候像个小孩，需要被夸奖，需要被认可，需要有人告诉她“你做得很好”。
“好。”他说，“常来。”
吃完饭，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ESPN正在播全明星投票的专题节目，主持人在分析各位置的票数情况。西部后场：库里第一，林风第二，哈登第三，威少第四，利拉德第五。
“一个新秀，票数超过三个MVP，”主持人说，“这在NBA历史上是第一次。”
另一个主持人接话：“不只是票数。林风的数据也配得上全明星——场均31.4分，7.8篮板，6.9助攻，命中率51%，三分命中率46%。湖人的战绩现在是28胜2负，联盟第一。如果投票今天结束，他不仅是全明星，还是全明星首发。”
詹娜靠在林风肩膀上，看着电视：“你紧张吗？”
“不紧张。”
“骗人。你每次说不紧张的时候，手会握拳。”
林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确实握成了拳。他松开手指，放在膝盖上。
詹娜笑了，握住他的手：“别紧张。不管选不选得上，你都是最好的。”
林风转头看她。她的眼睛在电视的光线下显得很深。
“谢谢你。”他说。
“谢什么？”
“谢你陪我。”
詹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高兴，不是感动，更像是某种安心。
她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林风，”她轻声说，“你知道吗，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不用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不用想社交媒体，不用想狗仔队，不用想别人怎么看我。就只是——”她顿了顿，“就只是待着。”
林风没说话。他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
电视里的节目还在继续，主持人在讨论全明星的替补名单预测。林风的名字被反复提起，每一次都伴随着“新秀”、“奇迹”、“不可思议”这些词。
但他没在听。
他在想一件事——全明星周末在夏洛特，2月中旬。还有不到两个月。他不仅要进全明星，还要拿新秀赛MVP，还要参加三分大赛，还要——算了，一步一步来。
“林风。”詹娜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嗯？”
“你会带谁去全明星？”
林风低头看她。她的眼睛半闭着，像是快睡着了，但问的问题却很清醒。
“你想去吗？”他问。
她睁开眼，看着他：“你愿意带我去？”
“你不想去就算了。”
“我想去。”她坐起来，认真地看着他，“但你要想清楚。你带我去，全世界都会知道我们在约会。你的粉丝，你的赞助商，你的球队——他们可能不希望看到你和卡戴珊家的人在一起。”
林风看着她：“你在乎吗？”
詹娜愣了一下。
“你问我在不在乎？”
“嗯。”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笑容里有种释然的东西：“不在乎。但你呢？你在乎吗？”
林风想了想。那一世，他在乎的东西太多了——在乎别人的眼光，在乎能不能赚到钱，在乎自己够不够好。这一世，他不想再在乎那些有的没的。
“不在乎。”他说。
詹娜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凑过来，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那就带我。”
凌晨，林风躺在詹娜的床上，看着天花板。她蜷在他身边，呼吸平稳，已经睡着了。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拿起来看。
亚历珊德拉的消息：“今天训练了吗？”
林风回复：“练了。”
亚历珊德拉：“我也在片场待了一天。累死了。”
林风：“早点休息。”
亚历珊德拉：“你也是。对了，全明星投票我投了你。每天都能投一次，我设了闹钟。”
林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谢谢。”
亚历珊德拉：“不用谢。下次见面请我吃饭。”
林风：“好。”
他放下手机，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詹娜。她的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伸手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手机又亮了。这次是斯嘉丽：“全明星投票你看了吗？西部后场第二。我在纽约给你拉票，剧组的人都被我逼着投了。”
林风笑了：“你逼的？”
斯嘉丽：“当然。他们不投我就不给他们买咖啡。”
林风：“那他们肯定投了。”
斯嘉丽：“必须的。对了，全明星你去吗？”
林风：“应该去。”
斯嘉丽：“那我也去。夏洛特见。”
林风：“好。”
他关掉手机，闭上眼睛。窗外，好莱坞山的夜很安静。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银白色的光。
全明星。夏洛特。还有不到两个月。
在那之前，还有二十多场常规赛要打。还有更多的分要拿，更多的比赛要赢。还有——那些关系，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需要慢慢理清。
但那是以后的事。今晚，先睡觉。
第二天早上，林风醒来的时候，詹娜已经在厨房了。她穿着他的T恤——那件白色的、领口有点松的训练T恤——站在灶台前煎蛋。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睡意。
“你醒了？”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早餐马上好。”
林风靠在门框上，看着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怎么了？”她问，“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
“那你盯着我看？”
林风想了想：“好看。”
詹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比阳光还亮。
“你什么时候学会夸人了？”
“跟你学的。”
她笑着摇摇头，把煎蛋翻了个面。
林风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洛杉矶。这座城市在晨光中慢慢醒来，高楼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远处的太平洋泛着蓝色的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