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连冠的彩屑还没扫干净，新赛季的训练营已经悄悄拉开了帷幕。
洛杉矶的九月依然燥热，斯台普斯中心的训练馆里空调开得很足，地板擦得锃亮。林风比平时早到了一个小时——这是他的习惯，休赛期也不会变。他投了三百个三分，进了二百八十三个。命中率还可以，但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事。
詹姆斯来了。他比平时也早到了，穿着一件黑色训练T恤，手里拎着一双没拆封的球鞋。林风看了他一眼。“你也早。”詹姆斯没说话，坐在场边开始系鞋带。系得很慢，每一条鞋带都拉了又拉。
林风继续投篮。投到第四百个的时候，詹姆斯站起来，走到他旁边。“林，训练结束我有事宣布。”林风停下来，看着他的脸。詹姆斯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林风认识他六年了，见过他夺冠时的狂喜，见过他受伤时的痛苦，见过他输掉总决赛后的沉默。但没见过这种眼神。不是难过，是释然。
“好。”林风说。
训练结束。沃顿在战术板上写写画画，布置着新赛季的战术。戈登在拉伸，特纳在和安东尼斗嘴，几个年轻新秀在角落里安静地听着。詹姆斯走到更衣室中央，所有人看着他。
“我有事宣布。”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更衣室安静了下来，连戈登都停下了拉伸。“这赛季，是我最后一个赛季。”
没有人说话。安东尼手里的毛巾掉在了地上。特纳低下头。戈登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那几个年轻新秀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林风靠在柜子上，看着詹姆斯。他没有意外——其实他早就猜到了。詹姆斯的体能下降了，脚步慢了，跳投也低了。他不再是那个能在季后赛打满48分钟的詹姆斯了，但他依然是这支球队的灵魂。
“决定了？”林风问。詹姆斯看着他，点了点头。“决定了。”
林风没再问。他站起来，走到詹姆斯面前，伸出手。“那这一年，我陪你走完。”詹姆斯握住他的手，用力握了一下，然后松开。“不是陪我走完。是接过去。”
更衣室里响起了掌声。不是那种热烈的、喧闹的掌声，是那种安静的、一下一下的、像是送别又像是致敬的掌声。安东尼第一个站起来，走过来拥抱了詹姆斯。戈登第二个，特纳第三个。沃顿站在门口，眼眶红了。
消息公布后，整个篮球圈震动了。ESPN做了专题片，标题叫《最后一舞》，从詹姆斯在阿克伦的童年开始，到骑士、热火、骑士、湖人，一帧一帧地回放了他二十一年的职业生涯。库里发推：“传奇。致敬。”杜兰特发推：“你让我变成更好的球员。”字母哥发推：“你是我的榜样。”约基奇发了张他和詹姆斯拥抱的照片，配文：“谢谢你。”林风没有发推，他只是训练完留下来，陪詹姆斯加练。
赛季首战，斯台普斯中心。全场球迷举着“Thank You LeBron”的牌子，有人举着“23”，有人举着“King”，有人举着“阿克伦之子”。林风站在球员通道里，等着詹姆斯先跑出去。詹姆斯看了他一眼。“你先。”林风摇头。“你先。这是你的赛季。”詹姆斯没再推辞，跑出球员通道。全场欢呼声像海啸一样涌过来，他举起右手，对着球迷比了一个“24”的手势。
跳球，比赛开始。林风第一次没有主动要球。他运球过半场，在弧顶停下来，把球传给詹姆斯。然后跑到底角，拉开空间。詹姆斯面对防守，突破，上篮，球进。全场再次欢呼。林风跑过去，和他击掌。第一个助攻。
全场比赛，詹姆斯打了32分钟，28分、8篮板、8助攻。林风只出手了12次，拿了22分，但送出了12次助攻——其中8个给了詹姆斯。赛后发布会，记者问他：“你今天出手很少，是有意让詹姆斯多打吗？”林风看着那个记者。“他最后一个赛季。他想打多少，我都给他。”
回到更衣室，詹姆斯坐在柜子前，脚上敷着冰袋。林风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累吗？”詹姆斯笑了。“累。但开心。”林风没说话。詹姆斯看着自己脚上的冰袋。“你知道吗，我打了二十一年，从没想过退役。但今年想退役了。不是打不动，是觉得够了。”
林风看着他。“够什么？”
“够赢了。”詹姆斯转头看着他，“四个冠军，历史得分王，全明星次数最多。我没什么遗憾了。剩下的，你来。”林风沉默了一下。“你来的时候，我还是新秀。你走的时候，我拿了五连冠。你教会我怎么赢。”詹姆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不用我教。你本来就懂。”
晚上，林风回到家。客厅里，六位女主都在。斯嘉丽放下手机。“詹姆斯退役，是真的？”林风换鞋。“真的。”詹娜从沙发上坐起来。“他说了？”林风点头。“训练后说的。”亚历珊德拉从藏书室走出来，蓝眼睛看着他。“你的蓝眼睛男孩难过吗？”林风想了想。“不难过。是尊重。”泰勒从钢琴前站起来。“他退役了，你接过来。”西德妮从厨房探出头。“哥哥，詹姆斯叔叔不打了？”林风看着她。“嗯。他累了。”西德妮放下蛋糕模具，走过来抱住他。“哥哥不要累。”林风拍了拍她的头。“不累。”
凯特从纽约打来视频电话。“詹姆斯退役了，你会想他吗？”林风想了想。“会。但他在电视上，我随时能看到。”帕里斯在群里发了一条：“詹姆斯退役了？你接旗了？”蕾哈娜发了一个大笑的表情：“你早就接旗了。”安妮发了一条：“你准备好了吗？”杰西卡发了一条：“你的时代，来了。”
林风回复每一条。然后他走到后院，月光照在篮球场上，篮筐在夜色中泛着银光。他拿起篮球，站在罚球线前，投了一个。空心。他想起詹姆斯说的——“不是陪我走完，是接过去。”火炬接了，不能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