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连冠的彩屑还没扫干净，杜兰特就接到了林风的电话。
“收拾行李，去瑞士。”
杜兰特愣了一下。“瑞士？干嘛？”
“度假。滑雪。住最好的酒店。”
杜兰特沉默了两秒。“你请客？”
“我请。”
杜兰特笑了。“那行。”
湾流G650从洛杉矶国际机场起飞，穿过云层，越过北美大陆，横跨大西洋。杜兰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云海，手里拿着一杯水。林风坐在他旁边，翻着手机里的酒店预订信息。
“你订的什么酒店？”杜兰特问。
林风把手机递给他。“阿尔卑斯山脚下的滑雪酒店。阳台正对着马特洪峰。每晚一万五千美金。”
杜兰特看了一眼，把手机还给他。“你疯了。”
林风收起手机。“你值这个价。”
杜兰特没说话。他看着窗外的云层，云很厚，白茫茫一片，像棉花铺成的平原。他想起2019年跟腱断裂的那个夜晚，躺在医院里，想着自己的职业生涯是不是完了。现在他站在世界之巅，手里多了一枚总冠军戒指，身边多了一个愿意为他花一万五千美金住酒店的人。
“林。”他开口。
“嗯。”
“谢谢。”
林风看着他。“谢什么？”
“谢你请我度假。谢你让我来湖人。谢你传球给我。”杜兰特顿了顿，“谢你把我当兄弟。”
林风没说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飞机降落在苏黎世机场。两个人转乘直升机，飞往采尔马特。阿尔卑斯山在脚下铺开，白色的雪峰连绵不绝，像巨人的牙齿。马特洪峰矗立在天际线上，三角形的山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座大自然雕刻的金字塔。
直升机降落在一座木质建筑前的停机坪上。酒店不大，但很精致，木头外墙，斜屋顶，窗户上挂着白色的窗帘。门口站着穿着传统阿尔卑斯服饰的服务员，微笑着迎接他们。
前台办理入住的时候，杜兰特看了一眼房卡。“套房？”
林风接过房卡。“总统套房。”
杜兰特摇头。“你真是一点都不省钱。”
两个人乘电梯上到顶层。房门打开，落地窗外就是马特洪峰。雪山近得像是伸手就能摸到，山脚下是小镇的红色屋顶和绿色草地。阳台上有温泉浴池，池水冒着热气，在冷空气中蒸腾成白色的雾气。
杜兰特走到阳台上，扶着栏杆，看着远处的山峰。“这地方，真适合养老。”
林风站在他旁边。“你才35岁，养什么老？”
杜兰特笑了。“跟腱断过，就算35岁，身体也是45岁。”
林风看着他。“但你还能场均28分。”
杜兰特没说话。
下午，两个人换上滑雪装备，坐缆车上山。缆车缓缓上升，脚下的森林和草地越来越小，变成一片白色的地毯。杜兰特看着窗外。“我以前在俄克拉荷马的时候，冬天也下雪。但那里的雪是灰的，脏的。不像这里，白的。”
林风没接话。他不擅长度假，不擅长滑雪，也不擅长聊天。但和杜兰特在一起，不说话也不会尴尬。
缆车到顶，两个人走出车厢，站在雪道上。杜兰特戴好护目镜，拉下拉链。“你先下。”
林风摇头。“你先。我慢。”
杜兰特笑了，撑着雪杖，滑了下去。动作流畅得不像一个跟腱断过的人，身体前倾，膝盖微曲，雪板在雪面上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林风跟在他后面，速度慢很多，不是不会滑，是不想快。
两个人在雪道上滑了两小时。杜兰特滑得尽兴，林风滑得放松。停下来的时候，杜兰特摘下手套，搓了搓手。“你滑雪也这么稳？”
林风看着他。“不稳。但不想摔。”
杜兰特笑了。“你打球也不摔。”
林风想了想。“摔过。但能不摔就不摔。”
晚上，两个人在酒店的米其林餐厅吃饭。
餐厅不大，只有几张桌子，灯光昏暗，每张桌子上点着蜡烛。窗外的马特洪峰在夜色中变成深蓝色，山顶的积雪反射着月光，泛着银白色的光。杜兰特点了牛排，林风点了鱼。杜兰特喝红酒，林风喝水。
“你真的不喝酒？”杜兰特举着酒杯。
“不喝。”
“夺冠也不喝？”
“不喝。”
杜兰特喝了一口。“你这个人，太自律了。”
林风切了一块鱼。“自律才能赢。”
杜兰特放下酒杯。“那你觉得，我们能赢几个？七个了，还能赢几个？”
林风想了想。“你还能打几年？”
“三年。最多四年。”
“那赢三年。”
杜兰特笑了。“你说得轻松。”
林风看着他。“不轻松。但有你在，可以。”
晚餐后，两个人回到房间，坐在阳台上。温泉浴池的水冒着热气，但两个人没有下去，只是坐着，裹着浴袍，看着远处的马特洪峰。夜空很干净，星星比洛杉矶多得多。银河从山顶上方横跨过去，像一条银色的河流。
杜兰特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星空。“林，你知道吗，我拿第一个冠军的时候，觉得以后每年都会拿。”
林风看着他。“后来呢？”
“后来发现不是这样。”杜兰特的声音很轻，“伤病、失败、被质疑。每年都在重复。”
林风没说话。
杜兰特继续说。“但今年不一样。和你打球，不用想那么多。输了，我们一起扛。赢了，我们一起笑。”
林风看着远处的山峰。“我新秀赛季的时候，詹姆斯也是这么带我。”
杜兰特转头看他。“詹姆斯？”
“嗯。他让我知道，篮球不是一个人打的。”
杜兰特沉默了一会儿。“如果早几年遇到你就好了。”
林风看着他。“现在也不晚。”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没再说话。夜风吹过来，带着雪山的凉意。马特洪峰的影子在月光下移动，从阳台的一边移到另一边。山脚下的小镇灯光闪闪，像一堆散落的钻石。
杜兰特站起来，拍了拍林风的肩膀。“睡了。明天还要滑雪。”
林风点头。“好。”
两个人走回屋里。客厅的灯光熄灭了，走廊里的壁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洒在木地板上。马特洪峰的影子还在移动，星星还在闪烁。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新赛季还早，但兄弟之间的默契已经刻进了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