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花了三天时间做决定。不是决定投不投SKIMS,而是决定告不告诉肯达尔。
金说过“生意归生意,感情归感情”,也说过“不说比说好”。但林风知道,不说的话,这笔投资会像一根刺,迟早扎破他和肯达尔之间那层信任的薄膜。他不想骗她。
第四天清晨,林风在沙滩上找到肯达尔。她一个人坐在礁石上,膝盖曲起,手里拿着一杯椰子水,看着日出。阳光在她的脸上镀了一层金色,头发被海风吹得很乱,但她没有去理。
“你怎么在这?”他爬上去,坐在她旁边。肯达尔没有看他。“睡不着。认床。”林风没说话。他想起昨晚在书房和金谈投资的事,想起她说的“你不用愧疚”,想起肯达尔靠在他怀里说“别想太多”。
“肯达尔,我有事和你说。”
她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说。”
林风沉默了一下。“你姐姐的金,我和她……四年前有过一夜。”
肯达尔的手顿住了。椰子水杯停在嘴边,没有喝。她的眼神依然看着海面,但瞳孔失去了焦点。林风继续说。“在比弗利山庄的派对上,你还没和我在一起的时候。就一夜。后来没有再联系。”
肯达尔放下椰子水。“昨晚呢?你们有没有?”
林风看着她。她的眼眶没有红,声音没有抖,但那双棕色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肯达尔,我——”
“有没有?”
“有。”
海风在两个人的沉默中呼啸。远处的海浪拍打着礁石,白色的泡沫在阳光下泛着光。肯达尔站起来,林风拉住她的手腕。“对不起。”
她甩开他的手。“别碰我。”她的声音终于抖了。她转身要走,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林风扶住她,她推开他,站稳,看着他。
“你为什么不早说?四年了,你和她见面那么多次,为什么不早说?”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四年前我们还没在一起,我不怪你。但昨晚算什么?我带你认识我姐姐,你当着我的面和她……”她说不下去了。
林风站在她面前。“我不知道怎么说。怕你难过。”
肯达尔哭着笑了。“怕我难过?你和她睡了,我就不会难过了?”她擦了擦眼泪。“林风,你走吧。我想一个人待着。”
金从别墅里出来的时候,看见肯达尔一个人坐在泳池边。她的眼睛红红的,鼻子也是红的,手里攥着一张纸巾。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他告诉你了?”
肯达尔没有看她。“你也知道?”
金点头。“我知道。”
肯达尔转头看着她。“为什么?你是我姐姐,你为什么要和他……”她说不出口。金低头看着泳池里的水,天蓝色的池水在阳光下泛着光。“因为我很早就认识他了。在你之前。那晚之后,我没有再联系他。直到这次来岛上。”
“那你为什么还要和他……”肯达尔的声音沙哑。“因为你爱他,我尊重你。但我也想让自己……”金抬起头,“我也想让自己开心一次。”
肯达尔愣在那里。金看着她。“是我主动的。别怪他。”肯达尔哭了出来。“你们都在骗我。”
金伸手抱住她。“对不起。是姐姐不好。我应该离他远点。”
肯达尔靠在她肩膀上,哭得浑身发抖。金拍着她的背,眼眶也红了。“但林风是真的在乎你。他本可以不告诉你的,他选择了告诉你。因为他不想骗你。”肯达尔哭着说。“告诉我就不算骗了吗?”
金没说话,只是抱着她。
林风一个人在灯塔下坐着,一动不动的,从日出坐到日头升高,阳光从温柔变成灼热。斯嘉丽走过来,在他旁边站定。“你告诉肯达尔了?”
林风点头。“你怎么知道?”
“她哭着从我房间跑出去。泰勒看见了,告诉我了。”斯嘉丽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望着大海。“你和她姐姐?”林风没说话。斯嘉丽叹了口气。“你这个人,对谁都好,对谁都认真。但有时候,认真也会伤人。”林风看着她。“你知道多久了?”斯嘉丽想了想。“猜到了一些。四年前你从派对回来,身上有香水味。”
“那你为什么不问?”
“因为问了你会说。说了我会难过。”她顿了顿,“不如不问。”
林风低下头。“对不起。”
斯嘉丽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不用对不起。我选了你,就得接受。但肯达尔不一定。她和我不一样,她还年轻,她想要专一。”林风没说话。斯嘉丽站起来。“你去把她劝回来吧。别让她一个人难过。”她转身走了。
傍晚,肯达尔坐在房间的阳台上,看着夕阳。她已经不哭了,眼眶还是红的,但没有新的眼泪流下来。林风站在阳台门口,没有进去。“肯达尔。”
她没有回头。“你来干什么?”
“来看看你。”
“看完了。走吧。”
林风走进去,站在她旁边。两个人沉默了很久。夕阳从海面上沉下去,天空从橙红色变成紫色,又变成深蓝。
“肯达尔,我投了SKIMS。”他说。
她转头看着他。“你投了?什么时候?”
“今天。一千万美金。”
她收回目光。“所以你是为了投资,才和她……”
林风摇头。“不是。投资是因为项目好。和她无关。”
肯达尔沉默了一会儿。“你知道吗,我下午和金聊了很久。她告诉我,四年前你们认识的时候,我还没和你在一起。她说她不是要抢你,只是……”她顿了顿,“只是没忍住。”
林风没说话。
肯达尔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画着圈。“林风,我很生气。气你不告诉我,气她瞒着我。但我也知道,不是所有的错都能用‘不告诉’来避免。你说了,我会难过。不说,你心里过不去。”
她抬起头。“你说了,所以我原谅你。不是因为我不在乎,是因为你在乎到愿意告诉我。”
林风蹲下来,握住她的手。“肯达尔,我不会再和她……”
肯达尔捂住他的嘴。“别说了。你和她的关系,我不想管。你只要对我好就行。”
林风看着她。她松开手。“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以后不管什么事,都要告诉我。别让我从别人那里知道。”
林风点头。“好。”
深夜,金、肯达尔、林风三个人坐在客厅里。金开了瓶红酒,肯达尔端着杯子没喝,林风还是一杯水。
金先开口。“林风,肯达尔原谅你了。我也向你道歉。我不该主动。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都往前看。”她放下酒杯。“SKIMS的投资,你继续。我不会因为私事影响生意。”
肯达尔点头。“姐,你好好做品牌。他投了钱,你帮他赚回来。”
金笑了。“你怎么帮他说话?”
肯达尔翻了个白眼。“我不是帮他说话。我是帮你赚钱。你赚了,我也有分红。”
金愣了一下。“你又没股份。”
肯达尔说。“你是我姐。你赚了,不会给我花?”
金笑了。“会。”
气氛松弛下来。林风靠在沙发上,看着这对姐妹。她们的眉眼很像,但气质完全不同。金的嘴角带着一丝释然,似乎终于放下了一块石头;肯达尔的眼眶虽然还红着,但嘴角已经可以微微上扬了。她们聊了很多——聊品牌,聊模特,聊小时候的事,聊妈妈。林风只是安静地听着,他不需要插嘴,她们需要的是彼此,不是他。
凌晨一点,金站起来。“我困了。睡了。”她走到林风面前,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晚安。谢谢你的投资。”然后她转向肯达尔。“晚安,妹妹。”肯达尔点头。
金走了。客厅里只剩下林风和肯达尔。肯达尔靠过来,头枕在他肩膀上。“林风,你会一直对我好吗?”林风低头看着她。“会。”肯达尔闭上眼睛。“骗人。你每次说会,都不确定。”林风没说话。肯达尔睁开眼睛,看着他。“但你每次说不确定,最后还是会。”她笑了,笑容很轻,但很真。
窗外,海浪声一阵一阵。风之岛的夜很安静,星星比洛杉矶多。肯达尔在他肩膀上睡着了,睫毛在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林风没有叫醒她,把她轻轻抱起来,走上楼,放进主卧的床上,盖好被子,关灯。
他站在走廊里。金的房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斯嘉丽的房门关着,泰勒的房门关着,亚历珊德拉的房门关着,西德妮的房门关着,凯特的房门关着。他走进客卧,躺下来,闭上眼睛,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条银白色的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