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aceX的合同刚签完，马斯克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林，你下周有空吗？来一趟旧金山，给你看个东西。”林风问。“什么？”马斯克神秘地笑了。“你来了就知道了。”
一周后，林风飞往旧金山。发布会的地点不在什么会展中心，而是一家小剧场，门口没有红毯，没有记者，只有几个保安和一台金属探测器。李开复在门口等他，穿着深蓝色西装，没打领带。
“他搞什么？这么神秘？”林风问。李开复笑了。“你进去就知道了。”
剧场不大，只有两百多个座位，但坐满了人。不是普通观众，是神经科学家、医学专家、硅谷投资人和少数记者。舞台中央没有讲台，只有一块巨大的屏幕和一个简单的操作台。林风被安排在第二排，旁边是李开复和几个他叫不出名字的科技大佬。前排坐着一个戴着黑框眼镜、头发花白的老者，李开复低声说：“那是神经科学界的诺贝尔奖得主。”
灯光暗下来，马斯克走上台，穿着黑色T恤和牛仔裤。他没有寒暄，直入主题。“今天，我想给大家看一段视频。”屏幕上出现了一只猴子，普普通通的猕猴，头上戴着一个小型装置，坐在一个发光的操纵杆前。字幕显示：“Pager，9岁，雄性。”
马斯克的声音在剧场里回荡。“Pager的大脑运动皮层中植入了我们的N1芯片。它通过芯片学会了用意念控制光标。”屏幕分成了两部分：左边是Pager在操作操纵杆打乒乓球游戏，右边是实时显示的神经信号，密密麻麻的蓝点在闪烁，像星空。
然后，实验人员把操纵杆撤掉了。Pager的手被固定住，无法移动。但它仍然盯着屏幕——光标在移动，乒乓球被击回。马斯克的声音很平静。“它现在完全在用大脑控制光标。芯片读取了它的神经元放电模式，将神经信号转化为数字指令。”全场安静，只有电脑合成的击球声一下一下地响。
林风靠在椅背上，看着那只猴子。它的眼睛很亮，专注地盯着屏幕，像在思考，又像在玩耍。它的手没有动，但光标动了。这不是魔法，是科学。
詹娜的声音在林风的脑海里响了起来。她没来现场，但来之前看过资料，捂着眼睛说“太吓人了，你要把芯片植入大脑？”林风当时没有解释，因为他也是第一次亲眼看到。
视频结束，全场灯光亮起。马斯克站在舞台中央。“这不是为了控制，是为了治疗。”他的声音不再急促，变得缓慢而清晰，“每年有无数人因为脊髓损伤而瘫痪，因为中风而失去语言能力，因为眼疾而失明。我们的目标是，通过脑机接口，让瘫痪的人重新走路，让失明的人重见光明，让失聪的人重新听到声音。这不是科幻，是正在发生的现实。”
掌声雷动，有人站起来，有人擦眼泪。
马斯克举起手，示意安静。“这技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Neuralink需要资金，需要人才，需要时间。但我相信，十年后，我们会让第一批患者用上这种技术。”
发布会结束后，马斯克在后台找到了林风。“你觉得怎么样？”林风想了想。“猴子打球那段，我腿软了。”马斯克笑了。“为什么？”林风看着他。“因为太像人了。”马斯克收起笑容。“它本来就是动物。但它的大脑和人类的大脑，相似度超过百分之九十。如果它能做到，人也能。”
林风沉默了一下。“你需要多少钱？”
马斯克看了一眼李开复，李开复翻开笔记本。“Neuralink正在进行B轮融资，估值二十亿美金。林风可以投两千万，占股百分之一。”
林风没有犹豫。“我投。”
回到洛杉矶，林风在群里发了一段视频——那只猴子用意念打乒乓球的片段。配文：“投了Neuralink，两千万。脑机接口，让瘫痪的人重新走路。”
群聊——比弗利山庄。
西德妮第一个回复：“猴子好可爱！”詹娜发了一条语音，声音发抖。“林风，你真的要往脑子里植入芯片？太吓人了。那是猴子，你是人。人的脑子能和电脑连在一起吗？”亚历珊德拉发了蓝眼睛的表情，然后打了一行字：“你的蓝眼睛女孩不懂科技，但你的蓝眼睛女孩相信你。”凯特在纽约发来一串问号。“两千万？你中邪了？”泰勒说：“我写一首关于脑机接口的歌？”斯嘉丽没有马上回复。
詹娜又发了一条语音。“你想想，如果芯片出错了怎么办？你的记忆、你的思想、你的一切都在芯片里，被黑客偷了怎么办？”林风打字回复。“现在还是临床阶段，离人脑植入还很远。我投的是研究，不是产品。是为了治病，不是为了控制人。”詹娜没有再回复。
斯嘉丽的回复来了，只有一行字。“回家说。”
晚上，林风坐在客厅沙发上，脚踝上敷着冰袋。斯嘉丽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一杯红酒，坐在他对面，没有靠过来。她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你今天投了两千万，给马斯克？”林风点头。“Neuralink，脑机接口。”斯嘉丽喝了一口红酒。“詹娜很害怕。”林风说。“我知道。”斯嘉丽放下酒杯。“你不怕？”
林风想了想。“怕。但不是怕技术失败，是怕技术成功之后，人类怎么用它。”他看着窗外，“但正因为怕，才要投。越怕的东西，越要去了解。”
斯嘉丽靠过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知道吗，今天我在群里看到你发的视频，看那只猴子用意念打球。一开始我也觉得吓人。”她顿了顿，“但后来我想，如果你小时候有这个技术，你那个因为车祸瘫痪的表叔，是不是能重新走路？”
林风愣了一下。表叔的事，他没怎么提过。那是他龙国老家的亲戚，四十多岁，骑摩托车被卡车撞了，脊椎断裂，胸部以下瘫痪。他去看过表叔一次，表叔躺在床上，手能动，但身体动不了。表叔说：“活着没意思。”那年林风十二岁，他不懂“没意思”是什么意思。现在他懂了。
“两千万，能让多少人重新走路？”斯嘉丽问。林风看着她。“不知道。但总要有人投第一笔钱。”
斯嘉丽点了点头。“那你就投。”她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以后别瞒着我们就行。”林风说。“没瞒。第一时间告诉你们了。”斯嘉丽笑了。“你是第一时间告诉我们了，但每次都是既成事实，不是事先商量。”林风没说话。斯嘉丽叹了口气。“算了。你就是这种人。我们不跟你计较。”
深夜，林风躺在床上，打开手机。Neuralink的合同电子版已经发到邮箱了，他滑到最后，签字，发送。窗外的月光照进来，他想起那只猴子，想起表叔躺在床上的样子。猴子用手不能动，但它用意念打了乒乓球；表叔的手能动，但他的身体动不了。林风想，如果有一天，表叔能重新站起来，他会做什么？也许只是走到窗前，看一眼窗外。
林风的手机亮了一下，马斯克的消息：“合同收到了。谢谢你相信我们。”林风回复。“不是相信你们。是相信科学。”马斯克发了一个笑脸。“科学也需要钱。”林风回复。“钱我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