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幕战的胜利像一杯温吞的水,喝下去,没味道,但解渴。林风没有时间回味。湖人连夜飞往波特兰,开启本赛季第一个客场之旅。三天三座城市——波特兰、萨克拉门托、菲尼克斯。每一座球馆,都是他最后一次在那里打球。
飞机在夜空中颠簸,林风靠着舷窗,看见下面星星点点的灯光。杜兰特坐在他旁边,戴着耳机闭着眼睛。他没有睡,只是不想说话。林风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在沉默中培养着某种默契。
降落波特兰时,已经是凌晨三点。林风打开手机,斯嘉丽发来一条消息:“到了吗?”林风回复:“到了。”斯嘉丽:“膝盖怎么样?”林风:“没事。”斯嘉丽:“骗人。你每次说没事,第二天会瘸。”林风没有回复,把手机放进口袋。
玫瑰花园球馆,波特兰开拓者的主场。赛前热身时,林风发现看台上已经坐了不少球迷——不是来看主队训练的,是来看他的。有人举着“别走”的牌子,有人举着“再打一年”,有人举着他的30号球衣。一个女球迷举着一块巨大的横幅,上面写着:“林风,波特兰不想和你说再见。”
林风看了一眼,收回目光,继续投篮。杜兰特在旁边说。“他们很爱你。”林风投出一个三分,空心。“他们爱的是记忆。不是现在的我。”杜兰特看着他。“现在的你也能绝杀。”林风没说话。
比赛开始。开拓者今年阵容不弱,利拉德虽然三十五岁了,但关键时刻还是那个“Da Ti”。格兰特、艾顿、亨德森,年轻人能跑能跳。第一节,利拉德投进三个三分,单节12分。林风只拿了6分——不是因为他不行,是因为他在省体力。沃顿让他每节休息两分钟,把体能留到最后一节。
上半场结束,湖人落后5分。林风8分,杜兰特14分。更衣室里,杜兰特说。“你上半场没怎么攻。”林冰敷着膝盖。“下半场会攻。”
第三节,林风开始发力。面对格兰特,干拔三分;面对艾顿,突破2+1;面对包夹,后仰跳投。单节14分,湖人反超3分。第四节,利拉德接管了比赛。他连得10分,把分差追到只差2分。时间还剩45秒。湖人球权,沃顿叫了暂停。他看着林风。“你来?”林风点头。“给我。”
暂停回来,林风在弧顶接球,面对格兰特。全场安静。他运球,往右突破一步,格兰特跟上;急停,格兰特也急停;后撤步——格兰特扑上来,手封到了脸上。林风起跳,后仰到极限,手腕一抖。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穿过篮网。分差4分。时间还剩18秒。利拉德三分不中。湖人赢了。
林风站在场上,玫瑰花园球馆的两万人没有骂他。他们站着鼓掌。有人喊“MVP”,有人喊“别走”。林风没有挥手,没有笑,低头走进球员通道。杜兰特在后面追上他。“他们不想你走。”林风没有回头。“我知道。但我必须走。”
更衣室里,林风坐在柜子前,脚踝敷着冰袋。手机亮了,斯嘉丽的消息:“绝杀了。玫瑰花园在喊别走。”林风回复:“看见了。”斯嘉丽:“你怎么想的?”林风沉默了一会儿。“想哭。但不能。”斯嘉丽发了一个拥抱的表情。
萨克拉门托。黄金一号中心,国王主场。林风到这里的时候,发现球馆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球迷。不是国王球迷,是湖人球迷,是林风球迷。他们举着牌子——“林风,萨克拉门托会想你”。有人穿着他的30号球衣,有人举着他的照片。
林风从大巴上下来,没有停留,低着头走进球馆。国王队的福克斯在球员通道里等他。“最后一季了,我不会放水。”林风看着他。“你不用放水。”福克斯笑了。“你每次都说不用,但我每次都没赢。”林风没说话。
比赛很胶着。国王的年轻人们跑得飞快,福克斯三十岁了依然很快,萨博尼斯的传球依然诡异。湖人靠经验和耐心咬住比分。第四节,林风连得8分,锁定胜局。赛后,萨博尼斯走过来,和他拥抱。“你退役了,联盟会少很多故事。”林风拍了拍他的背。“故事会有新人写。”萨博尼斯松开他。“但不会有你。”
菲尼克斯。足迹中心,太阳主场。布克还在,保罗退役了,艾顿走了,太阳换了新血。林风进场的时候,全场起立鼓掌——太阳球迷向来以“狠”著称,但对林风,他们只有敬意。布克在球员通道里等他。“最后一季了,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林风想了想。“你还在打,挺好的。”布克低下头。“你退役了,我打谁?”林风看着他。“打你自己。”
比赛没有悬念。太阳太年轻了,经验不足。林风只打了三节,28分。第四节坐在替补席上,看着杜兰特带队收走胜利。终场哨响,布克走过来,没有握手,只是说了一句。“你走了,我会想你的。”林风点头,走进球员通道。
客场三连胜。波特兰绝杀,萨克拉门托稳赢,菲尼克斯轻松。林风场均30分,膝盖没肿,脚踝没疼。杜兰特在飞机上问他。“你还能这样打多久?”林风看着舷窗外的云层。“打到不能打为止。”杜兰特摇头。“你每个赛季都说这句话。”林风转头看着他。“因为每个赛季都有人问我。”
三个客场,三座球馆,三场胜利。每一场都有人在喊“别走”,每一场都有人在举“再打一年”。林风没有回应过。不是冷漠,是不敢。他怕自己一回应,就会舍不得。而舍不得,就会留下来。留下来,又能留多久?一年?两年?三年?他迟早要走。不如现在。
夜晚,林风回到洛杉矶。斯嘉丽在门口等他,穿着一件宽大的毛衣,头发散着,手里端着两杯热茶。她把一杯递给他。“累吗?”林风接过来。“还好。”斯嘉丽看着他。“你在波特兰绝杀后,我在电视上看到你低着头走回更衣室。你不敢看他们。”林风没说话。斯嘉丽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你怕看了就不想走了。”林风握住她的手。“看了也会走。必须走。”
斯嘉丽看着他,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从新秀赛季到现在,好像什么都没变。还是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还是那双不会说谎的眼睛。她靠在他肩头。“那就不看。你走你的,我们送你。”
林风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揽住了她的肩膀。客厅里,詹娜从楼梯上走下来,穿着睡裙,头发乱糟糟的。“你回来了?”林风点头。“三连胜。”詹娜走过来,靠在他另一边。“我在电视上看到那些牌子了。别走,再打一年。”她抬起头,“你不动摇?”林风低头看着她。“动摇过。但决定了的事,不动。”
亚历珊德拉从藏书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书。她站在他们面前,蓝眼睛看着林风。“你的蓝眼睛男孩走的时候,我们会送。但不是现在。现在,你还要赢。”泰勒从录音室探出头。“你这趟客场赢了三场,我写了三首歌。回来唱给你听。”西德妮从厨房跑出来,脸上沾着面粉。“哥哥!我做了新蛋糕!庆祝三连胜!”凯特从纽约发来视频通话。“你们都在?我也在!”
林风被她们围着,手里端着茶,肩上靠着人,面前是蛋糕和音乐。他忽然觉得,离开不是结束。是换一种方式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