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场之旅的第三站,丹佛。海拔一英里,空气稀薄。
林风的膝盖在上一场就隐约发酸了,他没当回事——打了十几年球,膝盖酸过无数次,冰敷一下就好。但丹佛不一样。高原的冷空气像刀一样往骨头缝里钻,热身的时候他就觉得不对劲,右膝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弯下去的时候有钝痛。不是撕裂那种尖锐的疼,是那种磨损过度的涩。
沃顿走过来。“你膝盖怎么了?”林风活动了一下。“没事。”沃顿看着他。“你的左腿在代偿。”林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没说话。
比赛开始。掘金还是那个掘金,约基奇还在,穆雷还在,只是都老了。约基奇三十五岁了,跳不起来了,但手活还在,高位策应还是联盟第一。穆雷三十四岁,速度慢了,但投篮还是那么丝滑。第一节,林风打了八分钟,4投1中,只拿了2分。他的膝盖不敢发力,突破不敢加速,急停不敢太猛。防守端被穆雷一步过了两次,被约基奇在低位打了三个。
第二节,沃顿把他换下来,让他休息。他坐在替补席上,膝盖上敷着冰袋。杜兰特走过来。“你不行就别硬撑。”林风看着他。“你以前跟腱断了,不也硬撑?”杜兰特没说话。
第三节,林风坚持上场。他调整了打法,不突破了,不加速了,靠节奏和假动作骗防守人。面对穆雷,后撤步三分;面对约基奇,中距离跳投;面对包夹,分球给杜兰特。单节10分,但每次落地,膝盖都传来一阵钝痛。他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额头上的汗珠比平时多得多。第四节,掘金追到只差3分。沃顿叫了暂停。
“林,你还能打吗?”
林风看着战术板。“能。”
回到场上,他不要掩护,不要战术,拿球就面对穆雷。运球,往右突破一步,膝盖传来刺痛,但他没有减速。急停,穆雷扑上来,林风后撤步,起跳,出手——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空心入网。分差6分。他落地的时候腿一软,差点摔倒。杜兰特扶住他。
“你膝盖不行了。”
林风推开他的手。“能走就行。”
终场哨响,湖人赢了。林风全场22分、6篮板、5助攻。数据不算差,但懂球的人都能看出来——他不在最佳状态。赛后发布会,记者问他膝盖的情况,他说没事。问他要不要轮休,他说不需要。
回到酒店,已经凌晨。林风没有去洗澡,坐在床边,膝盖上敷着冰袋。斯嘉丽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湿着。她看见他膝盖上缠着的冰袋,皱了皱眉。“你受伤了?”林风摇头。“没有。就是酸。”
斯嘉丽走过来,蹲下来,摸了摸他的膝盖。冰袋很凉,她的手指被冻得缩了一下。她抬头看着他。“你骗人。每次说没有,都有。”林风没说话。
“队医怎么说?”斯嘉丽问。
“建议轮休。”
“那你为什么不休?”
林风看着她。“这是最后一季。我不想休。”
斯嘉丽站起来,双手抱胸。“你打不完82场。”林风说。“打不完也要打。”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斯嘉丽的眼睛红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打下去,会废的。退役之后,你还要走路,还要跑步,还要带孩子。你膝盖废了,以后怎么办?”
林风没说话。斯嘉丽的眼泪掉下来。“你总是不听劝。”林风伸手擦掉她的眼泪。“我听了。但我不听。”
斯嘉丽哭着笑了。“你这是什么逻辑?”林风想了想。“打球的逻辑。能打的时候,多打。不能打的时候,就不打了。”
斯嘉丽靠在他肩膀上。“你现在不能打。”林风拍了拍她的背。“能。只是不能像以前那样打。但还能赢。”
斯嘉丽没说话。她站起来,走到行李箱前,从里面翻出一个药膏,走回来,蹲下来,拆掉林风膝盖上的冰袋,挤出药膏,敷在他膝盖上,用掌心慢慢揉。她的手掌很热,药膏在体温下化开,渗透进皮肤。她揉得很慢,很轻,像在揉一团不愿醒来的梦。
窗外的丹佛,夜很安静。远处是落基山脉的轮廓,山影层叠。斯嘉丽的声音很轻。“林风。你答应我一件事。”他低头看着她。“什么?”“退役之后,好好养膝盖。每天冰敷,每天理疗,每天按摩。”林风点头。“好。”斯嘉丽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你每次说好,都会忘。”林风说。“这次不会。”
斯嘉丽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