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王山绝杀的狂喜只持续了一个夜晚。第二天一早,湖人全队飞往波士顿。北岸花园球馆,凯尔特人的主场,NBA历史上最喧嚣、最 hostile 的球馆之一。地板上的木纹和那些退役球衣诉说着这支球队的骄傲,而这里的球迷以“恨湖人”为信仰。飞机上,林风靠窗坐着,膝盖上敷着冰袋。斯嘉丽发来消息:“到了吗?”林风回复:“还在天上。”斯嘉丽:“膝盖怎么样?”林风:“能打。”斯嘉丽:“你每次说能打,都是咬着牙说的。”林风没回复,把手机放进口袋。
杜兰特坐在他旁边,没睡。他看着林风。“你昨晚没睡?”林风点头。“想事情。”杜兰特问。“想什么?”“想科比。”杜兰特沉默了。科比去世快六年了,但他的影子还在,尤其是总决赛,尤其是打凯尔特人。2010年,科比在总决赛第七场复仇凯尔特人,那是他的第五个冠军。林风的新秀赛季,科比来看过他训练,教他后仰跳投,送他一块劳力士,说“每个伟大的球员都该有一块好表”。现在林风有了很多表,但科比不在了。
飞机降落波士顿洛根国际机场。天阴沉沉的,云层很低,像要压到地面。大巴驶向北岸花园,街道两旁已经有球迷聚集,举着“Beat LA”的牌子,有人朝大巴竖中指。林风看着窗外,没有表情。杜兰特戴上耳机,把音量调到最大。戈登和特纳在打牌,年轻球员们面色凝重。
北岸花园的客队更衣室很小,衣柜挨着衣柜,转个身都能撞到人。林风坐在自己的柜子前,膝盖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队医克拉克医生从药箱里拿出一支注射器,针管里是透明的液体。“止痛针。打完能撑两到三个小时。但你的膝盖会肿得更厉害,赛后恢复期至少延长两个月。”林风卷起球裤,露出肿胀的膝盖。克拉克医生消毒、扎针、推注,动作很快。林风没有皱眉,也没有吸气。针拔出来,棉花按住针眼。“够了?”林风问。克拉克医生点头。“够了。但别太拼。”林风没回答。
杜兰特坐在旁边,看着他。“你每次都说别太拼,每次都拼到死。”林风系好鞋带。“最后一次了。”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沃顿走进来,手里拿着战术板。“凯尔特人会疯狂包夹林,塔图姆主防,东契奇协防,布朗随时补位。杜兰特,你要多出手。戈登、特纳,三分线外等着。”没人说话。沃顿合上战术板,看着全队。“这是林最后一场。我们不会打第七场。今天,结束。”
林风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信封很旧,边角都磨毛了,是科比生前寄给他的。他打开,里面是一张白纸,上面是科比的笔迹——字迹潦草,但每一笔都很用力。他看了很多遍,但每一次看,都像第一次。
“林,最后一场,像第一次一样拼。第一次你什么都不怕。因为你没什么可失去的。最后一场你也什么都不用怕,因为你已经拥有了一切。科比。”
林风把信折好,放回信封,装进口袋。他站起来,膝盖的疼痛在止痛针的作用下暂时消失了,但他知道那不是消失,是被压住了。等药效过了,会更疼。但那不是现在的事。
“打完这场,就不用再打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更衣室都听见了。杜兰特站起来,戈登站起来,特纳站起来,年轻球员们跟着站起来。二十个人,二十双眼睛,都在看着他。
“走。”林风说。
球员通道里,灯光昏暗。林风站在最前面,听着通道尽头传来的噪音——凯尔特人球迷的嘘声、骂声、鼓声,混在一起,像海啸。他深吸一口气,跑出通道。
灯光炸开,两万人的嘘声像实质一样砸过来。不是欢呼,是铺天盖地的“Beat LA”。有人举着“ Celti 7”的牌子,有人举着“Lin Who?”。林风站在场上,没有看他们,低头摸了摸地板。北岸花园的地板,他在这里打过很多次,赢过,也输过。这是最后一次。
东契奇从另一侧走过来,赛前握手。他看着林风。“今天不会让你在主场庆祝。”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硬。林风看着他。“你不会让?你防不住我。”东契奇没有笑。“我会防住你。”
跳球,比赛开始。特纳跳到球,林风接球,推进半场。塔图姆防他,全场球迷的嘘声像针一样扎在耳膜上。林风运球,往右突破,膝盖不疼了——止痛针起了作用。塔图姆跟上,林风急停,后撤步,起跳。塔图姆扑上来,手封到了脸上。球进。嘘声更大了。
林风没有表情,转身回防。
第一节,他打了12分钟,12分。第二节,又打了12分钟,13分。半场25分,5篮板,4助攻。湖人领先3分。北岸花园的嘘声从未间断,但林风听不见了。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科比那封信里的那句话——像第一次一样拼。
中场休息,林风坐在更衣室里,膝盖的止痛针开始失效,疼痛像潮水一样涌回来。克拉克医生走过来,蹲下来看了看他的膝盖。“肿得更厉害了。下半场还能打吗?”林风站起来。“能。”
他走到更衣室中央,看着队友们。“第三节,他们会疯。我们要比他们更疯。这不是我的最后一场,是我们的最后一场。”杜兰特站起来。“我们的。”全队站起来。“我们的!”
北岸花园的噪音在第三节达到了顶峰。东契奇连得10分,塔图姆锁死了杜兰特,布朗在内线翻江倒海。但林风还在。他不要掩护,不要战术,拿球就面对东契奇——干拔三分,突破2+1,后仰跳投。单节16分,湖人反超5分。
第三节还剩三分钟,林风突破上篮,落地时膝盖撞在东契奇的膝盖上。他倒在地上,捂住膝盖。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是更大的嘘声。队医冲过来,杜兰特和戈登围在旁边。克拉克医生按了按他的膝盖,林风的眉头皱成一团。“你得下来。”林风推开他的手,站起来,试着走了两步,疼得他吸了一口气。他没有倒下,走到罚球线上,调整呼吸,两罚全中。全场再次安静。这一次不是嘘声,是某种说不清的声音——也许是震惊,也许是敬意。
北岸花园的球迷开始鼓掌。不是全场,是几个人。然后是几十个人,几百个人,几千个人。掌声从零星的雨点变成倾盆大雨。他们在为对手鼓掌,在为林风鼓掌。
林风没有看他们,走回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