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半鸡,学名:斑翅山鹑,俗称沙斑鸡、傻半斤,实际上这小玩意一个就二三两,冬天不迁徙,主要集中在山林边上,山脚向阳的坡上,还有农田和林子的交界处,草甸子这些地方,不去深山老林子里,所以比较显眼。
在冬天的时候会在雪里扎堆,一窝十几只,这小东西还能生,还好吃,村里很多人都喜欢抓,但是在晚上窝在雪堆里,不是老抓这些的看不出来痕迹。
如果是白天的话,弄点沾了酒的苞米,撒在林子边上,不管是沙半鸡还是野鸡全部拿捏,但现在没那个条件,只能先回家拿网,晚上再过来争取给它来个一网打尽。
相比之下,飞龙就不行了,这种常年在深山松桦林子里的鸟类,喜欢吃浆果,并不喜欢吃苞米。
其实捕沙半鸡的方法有很多,比如下套,薅几根马尾巴打活扣,拳头大小即可,还可以在雪地里围网,一两个人穿白色棉袄/罩衣/披风,把沙半鸡往网里赶,这个需要三四个人打配合。
还有一种非常方便的捕捉方式,夜捕,沙半鸡冬季会扎堆在雪窝子里,看雪地微微隆起,还留有细小的孔洞,下面会有鸡群。
这时候拿起手电近距离一照,沙半鸡瞬间不动了,直接伸手从雪洞里薅吧,这一瞬间就够俩人薅个五六只了,也可以再找俩人搞个网,一人拿着手电,三人搞网一铺,这小玩意确实不难抓。
“走吧,晚上带着手电和网来,顺便叫上凤英和广林哥。”
于广林,于凤英的三哥,二十岁,一天天吊儿郎当的,人不坏,也不跟那些盲流子混在一起,就是喜欢吃好东西,最主要是这年月,工作太紧张了,老于家人多,需要安排的人也多,广林哥排号也得再排个一两年。
马车进村后,陈向阳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先跟顺子去还马车,然后一起回陈家等木材。
两人刚进屋便看到爷爷正在听话匣子,陈父和陈母正在处理野猪皮。
“爷,爹,妈,我跟顺子回来了。”
见到陈向阳和顺子回来了,老爷子起身,先将话匣子关了,从兜里掏出一包伊春刚要取出几根,陈向阳眼尖率先掏出中华,给爷爷、爹和顺子一人递了一根,然后挨个给爷爷和爹点燃,最后从兜里掏出特殊狩猎证明。
老爷子先翻开看看,然后放在床头柜里,和家里两本持枪证、两本狩猎证放在一起,抽口烟说道:
“这下子轻松了,前段时间严打,连黑市都没了,老头子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有了这证,接下来可以放心进深山打大围,或者去打打大货了。”
这时候陈向阳突然想起了什么,对着众人说道:
“爷,姜科长给批了四立方木材,让咱先用着,还批了一台车给拉回来,另外,我跟顺子回来的时候在村北边的阳坡旁发现一群沙半鸡,我现在去一趟凤儿那借网,顺便叫上三哥晚上一起去,让顺子留下来接木材。”
陈向阳说完迫不及待地走了,留下顺子帮他爹娘干活。
看着他好似开屏的孔雀一般,陈父嗤笑道:
“挺大小伙子,没个深沉。”
听到陈父笑自己大儿子,陈母不乐意了,忍不住怼道:
“你有深沉,当初我爹跟三个叔伯在吉省被抽调当马套队支援过来的时候,我和四妹跟着过来洗洗涮涮,也不知道是谁,一天来我们林区三趟,可真有深沉啊。”
一句话直接给陈父干没电了,不过回想起那时候确实心里痒痒,一天见不到媳妇就浑身难受,不像现在自己瘸了,办事都得在下面,太不方便了。
而此刻的陈向阳正如开屏的孔雀一样,挺胸抬头的走进老于家院里,边走边喊道:
“凤儿,于凤英。”
话音刚落,门帘子被掀开,露出凤儿微红的小脸,看到陈向阳后,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向阳哥,快进屋,外面冷。”
陈向阳也没客气,直接进屋,跟众人挨个打招呼道:
“老爷子、于叔、婶子,三哥。”
“向阳来了,快坐,今早听你爸说去镇上拉木材了?”
于老爷子先开口问道,众人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陈向阳点点头道:
“嗯呐爷,批下来四立方,局里给出车拉回来,这下子打一整套家具,36腿是完全够了,都用不了,剩下的再添点别的,我想给凤儿打一个梳妆台,镶镜子的那种。”
听完陈向阳的话,于父和于母对视一眼,越看陈向阳越满意,一旁的于凤英眼中爱意已经藏不住了,快要溢出来了。
“哦对了,今天回来的时候,跟顺子在北面的阳坡上,发现一窝沙半鸡,想着过来借网,晚上带着凤英和三哥一起去逮回来炖着吃。”
一旁的于广林刚刚听到陈向阳批下来四立方木材回来打家具,已经羡慕得不行了,当然没有嫉妒,毕竟自己妹妹也是受益者,他本来就是懒散的性子,但是爱玩爱吃,二十岁的人跟个小孩似的,听到晚上去抓沙半鸡,立马起身说道:
“爷爷、爹妈,我去给妹夫找网,那小玩意没多少肉,晚上跟着去多抓点。”
说完,着急忙慌的出去找网,于老爷子看到后摇了摇头,这老大家的三儿子人品是可以的,不偷鸡摸狗,不混,就是懒,贪吃,爱玩,大毛病没有,小毛病一堆,二十岁的人没结婚没工作,全家跟他愁够呛。
陈向阳看出来了,但是他不能说,即便他跟凤儿结完婚之后,也不能说,但是以后可以照顾照顾,小时候自己跟外村的打架,上学时候跟镇上的打架,老于家这帮哥哥们也没少出面,这些他都记着呢。
这时候众人都听到外面闹哄哄,于广林拿着网快步走了进来,嚷嚷道:
“向阳,凤儿,木材拉回来了,好家伙,大解放给拉回来的。”
下午两三点这个时间段,正是人们早上吃完饭、睡个回笼觉后出来溜达的时候,村里进来一辆大车,直接轰动整个村子的人,小孩们跟着车屁股后面跑。
陈向阳快步走出老于家,看着停在自家门口的大卡车,对着一旁的凤儿偷摸说道:
“媳妇,我得先回去卸车,晚一点再来找你。”
陈向阳说完,看着凤儿羞红的脸蛋,没有再逗她。
回到家中,先取四盒没开封的迎春,然后走到大卡车旁,将两包烟塞到正干活的卸车小工兜里。
剩下两包迎春攥在手里,顺着落到底的车窗扔了进去,脸上带着笑意说道:
“麻烦师傅多跑一趟送过来,抽根烟解解乏。”
在这个年月,能在林业局开大解放的都是顶吃香的活,油水少不了,当然相对应的风险也不少,在途中什么事都能遇到,拦路抢劫只是最基本的操作。
不然也不会有严打了,在南方据说有的村子非常团结,专门做拦车的生意,这种在东北少,因为村子里一个姓的并不多,没有南方宗族团结。
再说这种老解放,方向盘很死,你得有一双麒麟臂才能频繁转动,没有一把子力气还真开不了这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