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整个老陈家是一点壮劳力都没有,往年都靠着老于家帮衬,这不今年两家嘎上亲家了,于老爷子亲自带着三个儿子和一大堆孙子帮忙。
陈向阳食指竖在嘴边,嘘了一声后,招呼顺子一起,两个都是干活利索的人,十六只沙半鸡不一会便绑完了,接着陈向阳从里面拿出四只沙半鸡对着顺子说道:
“拿回去给叔婶炖汤喝,这小玩意暖胃健脾,挺补的,记住做之前,先用凉水泡半小时,把淤血清空,然后用碱面搓腹腔,去土腥味,别舍不得,这小玩意肉太少,这四只正好够炖一锅的,快回去吧,别让叔婶等着急了。”
说完没给顺子讲话的机会,将四只沙半鸡塞进顺子怀里,然后搂着他向院外走,边走边嘱咐道:
“你呢,跟我进了三次山,再有几次,甚至下次进山,爷爷可能就不跟着了,到时候你先用爷那把水连珠,等有机会的,咱兄弟俩都换上五六半。”
五六半可是各大赶山小说中打猎的神枪,十发弹仓,不需要拉栓,打一发扣一下扳机,当然五六冲更方便了,至于传说中的八一式,那个真弄不来。
现如今的五六半还不像五六十年代那么难弄,毕竟部队大量换装后,淘汰下来的装备多数用于民兵、后方守备等。
林业局的库房,留存的枪支很多,但是他钱不够,或者说家里的财政大权都在老娘那里,而且水连珠已经够用了,才没有着急换五六半。
顺子让他三两句话忽悠的直乐呵,当然这不是他在画饼,陈向阳有信心这些都会慢慢实现的。
送走顺子,顺便嘱咐他明早不下雪就进山后,众人开始处理剩下的十二只沙半鸡,今晚必须处理了,现在网里的沙半鸡已经离死不远了,再放一宿,万一死了,肉就会发黑、发腥,不好吃了,起锅烧水。
陈向阳先从网里拉出一只沙半鸡,先掐断脖子放血,等控干血水之后,再用热水烫毛,趁热把毛全拔下来,接着便是开膛破肚,只留鸡胗和鸡心,剩余的五脏六腑全扔了,鸡头和鸡爪也不要,腥味太重了。
处理完一只后,直接挂在室外让其自然上冻,想吃的时候,先用凉水解冻,然后泡上两个小时去腥。
这小东西虽然不大,但是处理起来还是需要一些时间的,四个人弄了近一个小时才弄完,已经有些晚了,没有过多言语,陈母带着陈向阳拿着四只沙半鸡回去。
次日清晨,陈向阳早早地起床,看见窗外飘着的小雪,再看了一眼外面积雪的厚度,昨晚后半夜雪下的不小,看来今天不能进山了。
下大雪的时候猎人是不进山的,容易迷路、失温,并且大雪覆盖下野兽的攻击性会非常强,这时候很危险,风雪也会遮挡视线,对狩猎影响非常大。
此时屋外已经变成白茫茫一片,温度比之前还要低上一些。
日子来到十一月后,下雪也变得频繁起来,陈向阳起床洗漱完毕后,来到堂屋。
此时陈母正在做饭,陈父还在躺着,每年入冬后,陈母有意让陈父每天多睡会儿,等上午九十点钟天气开始回暖后再起床。
爷爷比陈向阳起得还要早,一边抽着烟一边观察外面的天气。
“向阳,起来了?外面下雪了,今天进不了山,再去睡会儿吧,做好饭再叫你。”
陈母见到大儿子出来,有些心疼地让他回去再睡会儿,猎人是个很辛苦的职业,当娘的心疼。
“娘,不睡了,我去扫雪。”
陈向阳应了一声,套上薄棉袄,来到院子先拿板锹把雪铲出去,然后拿桦树枝绑的大扫帚把浮雪扫成一堆,一起铲出去。
整个院子打扫完毕后,已经过去二十多分钟,陈向阳薄棉袄下的短袖微湿,将板锹和大扫帚靠墙放好,这时候爷爷背着手走了出来,开始忙乎着备狗食。
苍云平时都是由爷爷亲手喂食,准备的狗食大多都是剩饭加上猎到的动物内脏或者边角碎肉和骨头,几乎算得上顿顿都有肉了,这种是猎犬的待遇,尤其是苍云还是抬头香,普通看家狗吃点剩饭不错了。
陈向阳这时候看着墙角边堆着的木头棒子和煤炭剩得不算多了,对着屋里喊道:
“娘,我看煤不多了,我去跟张爷借马车,拉一车煤回来吧。”
“对,这是正事,都怪老头子我,之前一直忙着进山,把拉煤的事忘了,再晚个把月的,就麻烦了。”
一旁的爷爷听陈向阳喊完,一拍脑门对着他说道。
“爹,跟你有什么关系,那不还是你跟向阳为了文山着想,要不也不能进山猎熊。”
这时候陈母走了出来,先安慰爷爷两句,然后递给陈向阳四样东西,购煤证、户口本、一张条子,还有六十块钱。
陈家因为陈父是林场工伤退下来的职工,所以算是林场职工家庭,工会统一发放居民购煤证,上面还有定量标准,两口人八百公斤,每多一口人加五十公斤,陈家六口人,正好一吨煤,散煤也就是煤渣子去年是每吨二十八块,大块煤是三十二块,陈家因为陈父的原因,一直烧的都是大块煤。
但是一顿煤根本不够,白天做饭烧木绊子,晚上烧煤的话,一个冬天至少还要一吨半,证上面平价煤只能买一吨,剩下议价煤买半吨,当然这里面是有操作的余地,毕竟有个神奇的事叫批条子。
陈母刚刚给陈向阳那四样东西里恰好就有这么一张条子,半吨的量,平价。
但如果不是职工,只是村民的话,想要烧煤,只能托熟人去额外批条子,或者直接买议价煤,会贵很多,大概一吨五十二块钱左右。
陈向阳吃过饭后,回屋套上靴子,穿上短款棉袄,外面再套上狍皮袄,带上狗皮帽子,带上狍皮手套加围脖就可以出发了。
“爷,爹,娘,我出门了。”
陈向阳喊了一嗓子后,顶着风雪走出院门,直奔张爷家,借完车后,照例扔下一盒烟,想起来什么,又驾着马车回家砍了约莫二十斤狍子肉装车,又揣了两盒没开封的迎春烟,这狍子还是上次猎的四头,没有卖,等着办席时候吃呢,最后驾车到顺子家,刚到便看到顺子正在清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