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宫门前。
昊天和瑶池站在两侧。
昊天看着两族气势越来越重，手掌已经按在袖中的法旨上。
可他没有立刻开口。
因为他知道，自己若在这个时候压不住场，反而会让两族看轻。
瑶池低声道：“再等，他们就要动手了。”
昊天喉结动了一下。
他看见太一的目光，已经落在了他身上。
那眼神不重。
却像一只金乌从高处俯看幼鸟。
昊天指节绷紧。
就在此时，紫霄宫内传出一道平稳声音。
“入宫。”
两个字落下。
妖族金乌真气一顿。
巫族气血也被无形之力按回体内。
太一敲在混元钟上的手指停住。
共工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
紫霄宫门开了。
众人踏入大殿。
三千蒲团依旧摆在那里。
这一次，谁都没有乱坐。
三清坐于前列。
女娲伏羲随后。
帝俊太一与十二祖巫分坐两侧，彼此之间隔着不远，却谁也没有主动靠近。
镇元子、红云、冥河、鲲鹏等人各自落座。
人族也来了。
不过来的只是燧人氏、有巢氏、缁衣氏等少数人族代表。
他们不敢坐前面。
只是站在后方靠近柱子的地方。
相比这些大宗师，他们实在太弱。
弱到连蒲团上的气息波动，都能让他们呼吸不稳。
鸿钧端坐上首。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
帝俊先开口了。
“道祖，七日之期已至。”
他的语气恭敬，却没有绕弯。
“巫妖两族之争，洪荒万族都在看。”
“妖族愿奉天规，却也需名分。”
太一抬头。
“若妖族无名，万族如何归心？”
这句话一出，不少强者都看向帝俊。
妖族想要的，果然是统御万族的资格。
帝江冷声道：“万族归心？”
“帝俊，你妖族什么时候能代表万族了？”
祝融更直接。
“你们想要天庭名分，就说想要。”
“别把万族挂在嘴边。”
帝俊看向祖巫。
“巫族若有统御万族之能，也可开口。”
共工当即起身。
“你再说一遍？”
太一也站了起来。
混元钟发出一声低鸣。
两族气息再次撞在一起。
后方人族几人脸色发白。
燧人氏咬牙撑住，仍旧被压得后退半步。
鸿钧没有立刻阻止。
他看着巫妖两族。
这就是难处。
名分还没给，双方已经开始争夺解释权。
若他今日直接册定妖族，巫族必然不服。
若他压下妖族，妖族也会暗中积怨。
单靠法旨镇压，能压一时，却压不住洪荒接下来的千年万年。
因为他们争的不是一块地。
是未来道路上的位置。
大殿内的气息越来越沉。
昊天站在门边，额头已经渗出汗。
瑶池手中玉册被风压吹得翻开，又被她死死按住。
就在混元钟即将再响的一刻。
鸿钧抬了抬手。
混元钟的声音却忽然断了。
太一手腕一沉，钟身金光被硬生生压回。
共工脚下地面也出现一道细纹，气血被逼得落回体内。
两人同时一顿。
鸿钧看着帝俊。
又看向帝江。
“今日不定名分。”
这句话落下，帝俊脸色明显沉了一分。
帝江也皱起眉头。
紫霄宫内，不少人心里一动。
不定名分？
那今日召集众人来做什么？
太一忍不住开口：“道祖，七日前您曾说，巫妖之事七日后再议。”
鸿钧平静道：“今日便是在议。”
太一还要再说。
帝俊抬手拦住他。
他盯着鸿钧，沉声道：“还请道祖明示。”
鸿钧的目光从巫妖两族身上移开，落向三清、女娲、伏羲、人族，又看向大殿角落的镇元子、红云等人。
“洪荒如今的问题，不在谁为尊，谁统御谁，谁先得名分。”
帝俊眼皮微微一跳。
鸿钧继续道：“而在洪荒之道太窄。”
“路太窄，争的人就会多。”
“争得多了，万族便只能靠强弱定生死。”
他这话说完，燧人氏的手指慢慢攥紧。
妖族那边，有人皱眉。
祖巫中，后土轻轻抬头。
鸿钧抬手。
一卷虚幻道藏浮现在他掌心。
八道模糊道痕环绕其上。
刚一出现，紫霄宫内所有人都感觉体内气机被触动。
老子眼中第一次浮现明显波动。
通天背后剑气自行震动。
女娲掌心有一点生机浮起。
帝俊体内金乌真气一热。
帝江胸膛中的气血也猛地鼓动。
甚至连站在后方的人族，都感受到一缕极弱的暖流。
“此为紫霄道藏雏形。”
鸿钧开口。
“今日，讲道。”
帝俊的手停在膝上。
他没想到，鸿钧竟然绕过巫妖名分，直接开讲道藏。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可他不能反对。
因为这卷道藏一出现，他体内的金乌真气就已经在渴求。
太一看向帝俊。
帝俊微微摇头。
先听。
巫族那边也是一样。
共工刚想说话，被后土按住手臂。
后土看着鸿钧掌中的道藏，轻声道：“先听。”
共工皱眉，却还是坐了回去。
鸿钧看着众人反应，心中明白。
机会来了。
他们都想争。
但他们更怕错过新的路。
既然如此，就先让所有人都看见，洪荒不是只有一条强者之路。
“武道之上，非只陆地神仙一途。”
“天地生灵，根骨不同，气血不同，神魂不同，族群不同。”
“强求一法，必有偏废。”
紫霄道藏缓缓翻开。
第一道道痕亮起。
“炼体。”
轰！
大殿之中，十二祖巫体内气血同时震动。
他们周身仿佛有山岳之影浮现。
鸿钧声音落下。
“体者，承载天地之器。”
“皮肉筋骨，不只是力。”
“亦可藏气，藏神，藏族群本源。”
“炼体之道，先炼筋骨皮膜，再炼脏腑血髓。”
“气血如江河，肉身如大地。”
“江河若无堤，必成洪灾。”
“肉身若无度，便为凶兽。”
帝江眼中精光大盛。
后土则听得更深。
过去巫族只知道天生体魄强横，战斗时气血越盛越好。
可鸿钧这几句话，却像是在告诉他们。
肉身不是只拿来撞碎敌人的。
肉身本身，就是一座天地。
共工手臂上的青筋一点点鼓起。
他体内原本暴烈的气血，竟然开始顺着筋骨回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