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融脸色变了。
“共工，你的气血”
共工没搭理他。
他闭着眼，呼吸粗重。
片刻之后，他脚下地面裂开一圈细纹。
不是力量外泄。
而是多余气血被他压入足底，又重新收回体内。
帝江深吸一口气。
巫族这一次，赚到了。
可很快，帝俊脸色便微沉。
若炼体之道完全偏向巫族，那妖族岂不是吃亏？
念头刚起。
第二道道痕亮了。
“炼气。”
帝俊心头一震。
太一也坐直身体。
三清更是同时抬眼。
鸿钧道：“气者，天地流行之机。”
“生灵可采天地之气，亦可养自身之气。”
“气散则凡。”
“气聚则灵。”
“炼气之道，不看肉身强弱，只看能否引气入体，行气成脉，养气化机。”
老子掌心的气息缓缓旋转。
元始神色凝重。
通天眼中亮得吓人。
他们三清本就擅长调和气机。
过去修的仍是武道真气。
可鸿钧此刻所讲，却让他们意识到，真气未必只从体内生。
天地之间，本就有气。
若能引天地之气入体，再以自身为炉，或许能走出一条不同于武道的路。
“引气入体。”
老子低声念了一遍。
他身后，一道虚幻清气缓缓升起。
元始紧随其后，周身气机变得越发厚重。
通天却最直接。
一缕青色剑气从他指尖浮出，竟然吞吐起紫霄宫中的天地灵机。
通天看着那缕剑气，眼中多了几分压不住的兴奋。
“原来剑气也可如此养。”
妖族那边，帝俊同样有所触动。
金乌真气至刚至烈。
可若能以太阳之气养金乌之身，妖族血脉神通的路，便会比过去宽得多。
太一握住混元钟。
钟身表面的金纹微微发烫。
他看向鸿钧，第一次没有想着名分。
因为他看见了更实际的东西。
力量。
能让金乌血脉继续向上走的力量。
鸿钧没有停。
第三道道痕亮起。
“炼神。”
这一次，大殿里的反应比前两道轻了许多。
巫族甚至有几人皱眉。
他们不修元神。
听到炼神，本能觉得与自己无关。
可鸿钧看了他们一眼。
“神者，心念之主。”
“有元神者，炼元神。”
“无元神者，炼意志。”
“神不稳，气血越盛，劫气越重。”
“神不定，修为越高，欲念越深。”
这句话一出，帝俊和帝江都沉默了。
太一的手指在混元钟上停住。
共工也下意识看向祝融。
他们打了这么多年，很多时候并非真有必要。
可怒意一上来，谁也收不住。
后土眼中却亮起一点光。
她想到了那些残魂。
若生前意志被杀伐带偏，死后是不是更难归处？
后方，张小凡那缕清心守道的道韵在紫霄道藏中轻轻一转。
虽然张小凡不在此界。
但他的道，已经借鸿钧之手落进洪荒。
人族那边，燧人氏忽然闭上眼。
他身后几名人族原本被强者气息压得发抖。
可随着炼神之道落下，他们的呼吸竟然慢慢稳住。
弱者最先需要的，不是强大。
是面对强者时，不被吓到跪下。
鸿钧继续讲。
“丹道。”
第四道道痕亮起。
这一次，女娲的神色明显变了。
大殿中，一股温润药香凭空生出。
鸿钧道：“草木有性，灵物有机。”
“强者吞灵草，可增修为。”
“弱者吞灵草，药力反噬，伤身损命。”
“丹道之用，在于调和药性，转化灵机，补生灵根基。”
女娲掌心生机流转。
她想起人族。
人族太弱。
哪怕鸿钧赐下基础吐纳，他们的根基也远不如万族。
可若有丹道，人族便不必只靠硬熬。
镇元子也抬起头。
他看向丹道道痕，心中想到的却是地脉灵根。
洪荒灵草生于地脉，若只被强者采尽，迟早枯竭。
可若有丹道，就不只是采。
还可以养。
帝俊眼神一动。
妖族占据诸多灵山，手中灵草不少。
若丹道成形，妖族同样受益极大。
他刚想继续往下想，鸿钧下一句话便落了下来。
“丹道不可被一族独占。”
“灵草出于洪荒，丹法用于万族。”
帝俊脸上的念头，硬生生被压了回去。
太一皱眉。
可他没有开口。
因为刚才那一瞬间，鸿钧明显已经看穿了帝俊所想。
第五道道痕亮起。
“符道。”
林九的阴阳符箓法度在道藏中展开。
一道道符纹飘浮在大殿之中。
它们不强，却极稳。
鸿钧道：“符者，借法也。”
“修为不足者，可借天地一线法度护身。”
“族群弱小者，可立符阵守族。”
“但借法者，需有凭依。”
“无规矩之符，便是乱法。”
昊天听到这里，心中一动。
瑶池手中玉册上，符道二字自动浮现。
人族几位代表呼吸微紧。
这一道，对强者来说，只是辅助手段。
可对弱族来说，却是活命的东西。
燧人氏抬头看向鸿钧。
他没有说话，只是把这几句话牢牢记下。
第六道道痕亮起。
“阴阳。”
紫霄宫内，温度骤然下降。
后土猛地抬头。
冥河也看向那道阴阳道痕，眼底血光闪动。
鸿钧道：“阴阳分生死。”
“生者有序，亡者亦当有归。”
“亡魂无处，怨气积于地脉。”
“地脉受污，生灵再起争斗。”
后土手指轻轻一颤。
她知道，鸿钧这句话不是随口说的。
那日埋骨之地的一幕，被他看见了。
冥河却皱起眉头。
亡魂血海。
若洪荒未来真有亡者秩序，那血海必然绕不过去。
这对他是机缘。
也是束缚。
鸿钧没有点破冥河的心思。
现在还不到时候。
第七道道痕亮起。
“气运。”
帝俊、雄霸道韵所化的金红气机，在道藏中缓缓铺开。
这一刻，所有族群之主都坐直了身体。
鸿钧道：“族群聚，则气运生。”
“气运旺，族群兴。”
“但气运不是无源之火。”
“夺弱族根基以壮己运，短时可盛，久必反噬。”
帝俊脸色终于变了。
这话几乎就是冲妖族说的。
太一眼中火气一闪。
可这一次，他依旧没能开口。
因为紫霄宫上空，天规道痕已经压了下来。
第八道道痕亮起。
“天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