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霄宫带人。
“让路。”
金纹从巡天令上铺开，压在山谷口。
几道赤羽部妖族的身影停在半空。
他们背后火羽张开，羽尖还带着焦黑魂气。
为首之人看了一眼昊天身后的阿灰，脸上的笑有些僵。
“昊天童子误会了。”
“我等不是来拦紫霄宫。”
“只是这人族小孩，牵涉赤羽部旧案，理应先由赤羽部带回问清。”
阿灰抓着昊天衣角的手收得更紧。
昊天感觉到了。
他把阿灰往身后又护了一点。
“问清？”
“你们的魂坛已被巡天令接管。”
“拘魂印也已经入魂籍罪册。”
“此人是证人。”
“由紫霄宫带走。”
赤羽部为首妖族脸皮抽了一下。
他身后一名年轻妖族压不住火。
“一个人族孤女而已，也算证人？”
话刚出口，为首妖族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
可晚了。
巡天令上的金纹已经记下这句话。
瑶池的玉册同时浮现一行字。
【赤羽部妖众轻贱人族证词。】
瑶池看见这行字，手中笔顿了顿，继续往下记。
昊天抬头看着那名妖族。
“天规之前，证词不按强弱分轻重。”
年轻妖族还想说话，被为首者抬手按住。
“昊天童子，赤羽部愿交魂坛，也愿配合巡天令。”
“但这孩子曾在我族领地附近生存，若带走，万一说出什么乱话，岂不坏我赤羽部名声？”
昊天握着巡天令的指节微微发紧。
这话说得圆滑。
他要是继续带人走，对方就能说紫霄宫偏听人族一面之词。
若把阿灰留下，赤羽部会让她再也开不了口。
几名赤羽妖族慢慢散开，封住谷外几处退路。
没有动手。
却也没有让路。
昊天身上的修为并不算高。
若只凭他自己，根本挡不住这些妖族。
巡天令可以压人。
可对方没有直接出手，只用“协查”二字堵他。
这才麻烦。
阿灰躲在昊天身后，小声道：“我不回去。”
她声音很轻。
可巡天令就在她身前。
这句话也被记下。
为首妖族脸色立刻变了。
昊天低头看了她一眼。
“你怕他们？”
阿灰点头。
她抿着嘴，半天才挤出一句。
“他们抓阿叔的时候，也说问清。”
山谷口一下安静了许多。
几名赤羽妖族同时看向她。
阿灰缩了一下。
昊天把巡天令往前一推。
金纹落在地面，隔开双方。
“这句话，够不够带她走？”
为首妖族咬了咬牙。
“孩童受惊，胡言乱语，怎能作数？”
昊天看着他。
“那便一起回紫霄宫。”
“你们，当面对质。”
这句话落下，为首妖族脸色彻底沉了。
去紫霄宫？
去了就出不来了。
赤羽部族长已经下令，绝不能让这人族小孩被带回去。
因为她见过火羽祭坛。
也见过赤羽部抓活人取魂。
魂坛可以交。
祭器可以毁。
可活口一旦开口，赤羽部就不能只把罪推到几个族人身上。
为首妖族身后的火羽慢慢张开。
他压着声音。
“昊天童子，赤羽部已奉妖庭名册。”
“此事还请给我族一个体面。”
昊天看着他张开的火羽，手臂被气浪压得微微发颤。
对方终于把妖庭抬出来了。
这就是他等的破绽。
若赤羽部只说族内协查，还能拖。
可他们一旦拿妖庭名册压巡天令，就把这件事和万族名分牵到了一起。
昊天抬起巡天令。
“赤羽部既奉妖庭名册，便应入紫霄宫万族名册。”
“瑶池。”
紫霄宫中。
瑶池立刻翻开玉册。
赤羽部那一页很快展开。
上面只有族名、领地、供奉三行。
没有火羽祭坛。
没有魂坛。
也没有这个人族山谷。
瑶池的笔重重落下。
“赤羽部名册不全。”
“附属地漏记。”
“祭器漏记。”
“魂坛漏记。”
“人族聚落迁亡未报。”
一行行字顺着巡天令映到山谷口。
为首妖族看着那些字，脸色一寸寸发白。
昊天看着他。
“你要体面。”
“那便先把名册补全。”
为首妖族刚想开口，巡天令上的金纹已经压了过去。
不是杀伐。
是登记。
他的族印、火羽、随身祭器、赤羽部从属气运，全被巡天令照了一遍。
其中一枚藏在袖中的黑羽小符忽然冒出一缕魂气。
为首妖族脸色一变，立刻想把小符震碎。
昊天早就盯着他。
巡天令金纹一拢，小符直接被摄了出来。
灰白魂气散开。
里面传出几声极轻的哭喊。
阿灰听到其中一个声音，整个人猛地一抖。
“阿叔”
昊天握住小符，手背青筋浮起。
证据有了。
山谷口的赤羽妖族再也说不出话。
为首妖族缓缓后退半步。
“这是族中旧物，我并不知”
昊天打断他。
“拿下。”
巡天令金纹落下。
几名赤羽妖族身上的火羽瞬间被压回体内。
他们跪倒在地，脸涨得通红，却连斗气都运不起来。
为首妖族还想挣扎。
昊天把那枚黑羽小符举到他面前。
“魂在符中。”
“证人在身后。”
“名册有缺。”
“你还想用哪句话拖？”
为首妖族张了张嘴，一个字都没接上。
阿灰躲在昊天身后，看着那枚小符，眼泪掉了下来。
她没哭出声。
只是抓着昊天衣角，把头低了下去。
昊天没有回头。
他怕自己回头，就压不住心里的火。
他把小符收入魂籍副册。
“带回紫霄宫。”
“赤羽部魂坛、火羽祭坛、附属地，一并封存。”
“凡名册不全者，三日内补册。”
这最后一句，不只传给赤羽部。
巡天令金纹冲上云海，化作一道天规令文，直接传向洪荒万族。
三日后。
紫霄宫外的云台上，万族代表陆续到来。
没人敢不来。
赤羽部的事情已经传开。
他们本想拦一个人族孤女，结果牵出黑羽小符、魂坛、名册缺漏，还把巡天令逼出了补册令。
一些弱族来得很早。
他们站在云台边缘，不敢靠近中央。
人族也来了。
不是强者带队。
而是几个聚落推出来的老者，身后还跟着阿灰。
阿灰换了一身干净衣服，还是很瘦。
她手里依旧抱着那块断木牌。
但这次她没有躲在人后。
女娲站在一旁，看见她时，脚步停了一下。
阿灰也看见女娲。
她不知道女娲是谁。
只是觉得这个女子看她的时候，不像那些强族看弱族。
于是她小心地低了低头。
女娲走到她身边，蹲下身。
“吐纳法练了吗？”
阿灰点头。
“会一点。”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暖的。”
女娲伸手，指尖在她眉心前停了一下，没有碰到她。
“那就继续练。”
“别急。”
阿灰又点头。
远处，帝俊和太一也来了。
帝俊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太一的脸色却不太好。
妖庭外殿刚被查，赤羽部又被拿下。
现在万族补册，谁都知道是在防谁。
太一压低声音。
“兄长，紫霄宫这是借赤羽部敲妖族。”
帝俊看着云台中央的昊天和瑶池。
“赤羽部自己把刀递过去了。”
太一的手在袖中握紧。
“可若照这个补册法，妖族有多少附属地，多少灵脉，多少祭器，都要记到紫霄宫玉册上。”
帝俊道：“所以今日不能硬顶。”
太一看向他。
帝俊声音很低。
“硬顶，赤羽部的账就会变成妖庭的账。”
“先补。”
“补多少，由我们自己把握。”
太一明白了。
名册要交。
但不必交全。
只要把明面上的补齐，紫霄宫也未必能一眼查透所有暗处。
云台中央。
瑶池展开玉册。
昊天持巡天令站在她身侧。
他们二人过去只是紫霄宫童子。
万族强者看见他们，多半是看在鸿钧面上给几分客气。
今天不同。
巡天令查了赤羽部。
玉册记了魂籍和名册。
谁都知道，这两个童子已经能办事。